晚上十点零三分,景山公馆顶层复式。
李浩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捏着威士忌杯。城市灯火在脚下铺开,像一场永不落幕的繁华。手机屏幕还亮着,停在和苏墨的聊天界面——最后那条“废物”已发出五分钟,红色感叹号在屏幕顶端闪烁。
他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,酒精灼烧喉咙。父亲李国富半小时前离开时丢下的话还在耳边:“设备采购的事税务局盯上了,你上周转出去那三百万,暂时别动。”
三百万。浩宇集团账上消失的三百万,现在躺在开曼群岛某个匿名账户里。这笔钱本该用来支付一批根本不存在的进口设备尾款,是李家庞大资金链里最不起眼的一环。可现在,这环被盯上了。
李浩把酒杯重重搁在吧台。玻璃杯底磕碰大理石,发出清脆的撞击声。他烦躁地扯开衬衫领口,脖上那道浅红抓痕在镜面倒影里清晰可见——下午苏墨挣扎时留下的。
苏墨。
那个蠢女人。让她去接近林诗雨,结果连录音笔都忘了开。亏他还特意买了支专业的,两千多块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李浩抓起来看,是“黑子”发来的消息——几张偷拍照片。第一张,陆沉舟和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站在创业孵化园门口。第二张,两人走进三号楼B座。第三张,窗户透出灯光,隐约能看见电脑屏幕的光。
照片下面跟着一行字:“查了,那小子叫许默,数学系研二,搞量化交易的。据说在弄什么对冲模型。最近常跑网吧,家里好像挺困难,他妈病了。”
李浩盯着照片,手指在屏幕上放大。陆沉舟侧着脸在和许默说话,表情平静,但眼神里有种他看不懂的东西。不是富二代惯有的那种轻浮,也不是破产后的落魄。是……专注。像猎手盯上猎物时的专注。
陆沉舟找许默干什么?搞量化交易?他懂这些?
李浩脑子里闪过下午陆沉舟给他看的比特币行情——522美元。又闪过苏墨颤抖着说的那句话:“昨晚……他让我今早九点半看比特币走势……”
巧合?运气?
不。李浩摇头。一次是运气,两次三次,就不是了。
他点开通讯录,找到苏墨的新号码——下午才给的,说以后用这个联系。拨通。铃声响了七遍,接通。
“喂?”苏墨的声音很小,带着鼻音,像是哭过。
“明天下午两点,老地方见。”李浩没给她说话的机会,“带上录音笔。我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
“李浩,我……”
“要么来,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