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一点四十分,金陵化工集团总部大楼。
陆沉舟站在大楼对面公交站台的阴影里,仰头望着三十二层高的玻璃幕墙。阳光刺眼,那里空无一人。
但他知道,再过一小时二十分钟,父亲陆明远会出现在天台边缘,穿着那套已经穿了五年的藏青色西装,然后坠下来。
他攥紧了手里的银行卡,卡里是五百三十七万六千四百二十一元——其中五百万来自上午三个半小时的比特币期货滚仓,三十七万来自林诗雨。
公交站台电子钟跳至13:41,他穿过马路。
大楼正门前围着一群举着讨薪牌子的工人。陆沉舟绕到侧门,走进冷气充足的大厅。电梯停在1楼,门开,里面站着一个穿灰西装的中年男人。电梯上升时,陆沉舟闭上眼睛,脑海里闪过前世的画面:盖着蓝布的尸体,瘫坐的母亲,李国富那张虚伪的脸。
“叮”一声,电梯停在三十二楼。他推开锈迹斑斑的防火门,热浪扑面而来。
天台上堆满废弃建材。西北角护栏边,一个男人背对他坐在倒扣的塑料桶上,藏青色西装,深蓝色领带。
陆明远。
陆沉舟脚步停住,呼吸几乎停滞。然后迈步走过去,脚步声在空旷天台上回荡。
“老张,让我一个人待会儿。”陆明远没回头,“欠你们的钱,下午三点,我会给个交代。”
“爸。”
陆明远背影僵住,缓缓转过头。四十七岁的男人,眼袋浮肿,眼睛里布满血丝,但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。
“你怎么上来的?!”他猛地站起,塑料桶滚到一边,“下去!立刻下去!”
“楼下那些工人,说你要跳楼。”陆沉舟平静地说,“我来看看。”
陆明远脸色惨白,颓然坐下:“他们瞎说的。我就上来透透气。”
陆沉舟走到他身边,靠着被晒得滚烫的护栏:“我带了点钱来。”
“你哪来的钱?”陆明远猛地抬头,“你妈把镯子当了?还是你把车卖了?那些钱你留着!”
“是我自己赚的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五百三十七万。六千四百二十一块,零头。”
陆明远笑了,笑声干涩嘶哑:“沉舟,我知道你想帮我。但五百万?你当我是三岁小孩?你连工作都没有,拿什么赚五百万?”
“密码六个8。你现在就可以打电话查余额。”
陆明远笑容僵在脸上,盯着儿子看了很久:“……你认真的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