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虹在视网膜上拖出迷离的光轨,劣质香水和酒精的气味像一层油腻的雾。陆沉舟睁开眼时,电子音乐正捶打着耳膜。
左手传来温软的触感。
穿着银色吊带裙的女孩紧贴着他,声音黏腻:“陆少~那个新款的neverfull,就三万八……”
苏墨。
这张脸他记了十二年——在他家破产第三天拉黑他,一周后挽着仇人李浩出现在校庆宴会上。
记忆倒灌。
2026年的庆功宴,金丝眼镜的反光,那杯酒。李浩俯身时带笑的声音:“沉舟,别怪我,盘子太大,……”
然后是黑暗。
“陆少?”苏墨撅起涂着斩男色唇釉的嘴。
陆沉舟抬起左手。百达翡丽鹦鹉粼的幽光里,日期刺痛眼睛:
2014年8月15日,22:17。
二十四小时后,父亲会从金陵化工总部天台跳下去。
三十六小时,法院的封条会贴满别墅每扇门。
四十八小时,他会从“陆少”变成“那个破产的陆家儿子”。
而现在,他口袋里只有382.5元。信用卡全冻。唯一值钱的是门外那辆911——三天后将被法拍。
陆沉舟笑了。
他抽出手臂,摸出烟盒里最后一支黄鹤楼。打火机“咔哒”一声,火苗映亮他年轻得过分的脸。
不是梦。
“苏墨。”他声音沙哑。
“嗯?”
“那个包,”他吐出一口烟,“自己买吧。”
苏墨笑容凝固。
陆沉舟站起身,从真皮钱包抽出最后三张红色钞票,扔在摆满空酒瓶的桌上。
“这顿我请。剩下的,小费。”
周围卡座的目光聚过来。
“你……”苏墨脸由白转红,“陆沉舟!你昨天还说带我去马尔代夫!”
他没回头,走向酒吧后门。
“陆沉舟!”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追来。后巷弥漫着油烟和尿骚味,苏墨拦住他,“是不是你家出事了?我听说你爸的厂子……”
陆沉舟转身。
巷口霓虹的残光划过他侧脸。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桃花眼里,此刻只有深不见底的冷。
“听说什么?”他打断她,声音很轻,“听说要查封了?欠了三个亿?还是……”他往前半步,苏墨后背抵上冰冷砖墙,“从明天起,我就不是‘陆少’了?”
苏墨呼吸一滞。
“我……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