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权军跟只小雀儿似的，一会儿探头，一会儿踮脚，眼珠子黏在雕件上拔不下来。

别看人高马大，其实才高中毕业，搁未来就是个半大孩子。硬是把少年心性压进大人壳子里，可一见这活灵活现的木雕，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。

王权成心知肚明，只埋头运刀，不吭声。

吴小翠、王雨婷、两个哥哥、王铁柱……每个人他都雕了三四版：干活时绷着脸的，吃饭时笑出酒窝的，甚至还有蹲墙根晒太阳打盹儿的——全凭木料走势信手劈凿，神态抓得又准又狠。

人人抢着摸，爱不释手。

当晚，王铁柱大包小包踏进门，裤脚还沾着泥星子。

吴小翠一把接过沉甸甸的布袋，声音发紧：“定啦？”

王铁柱点头，嗓门敞亮：“定了！后天走！”

屋里霎时静了。

王铁柱一拍大腿：“哭丧个啥？我去搞建设，又不是去蹲号子！瞅瞅你们——蔫头耷脑像什么样子！”

王权成立刻接话，语速又快又稳：“妈，放心！过年铁定回来！钱不缺，信照写，来回一个月妥妥的！真有急事，拍电报！前街电话亭还在，想您了，我们打，您跑两步去接就行！”

王铁柱抬手戳他脑门：“听见没？连娃都比你敞亮！”

吴小翠扯了扯嘴角，没笑出来。

就在这当口，秦淮茹踩着碎步出了院门，直奔何雨柱家。

推门就笑：“傻柱——忙啥呢？”

何雨柱正剥蒜呢，见她来了，手一扬，蒜皮噼里啪啦溅开：“哟！秦姐驾到，春风都绕着您转圈儿！”

秦淮茹眼圈微红，袖口绞得发白：“柱子哥，这回真得拉姐姐一把……”

“前两天捐款，让王家那小子搅黄了，家里米缸见底！棒梗正长身子，饭量赛过牛犊子，我那点工资，喂猫都不够！”

何雨柱“啪”地把蒜瓣拍扁，冷笑：“王家人？呵，拿着和一大爷同档的工资，心肠比腊月井水还凉！等他们男人一走，看我不……”

话到嘴边，却突然卡住。

他压根没想过——王家男人一走，撑门面的就是女人。

在他心里，秦淮茹是孤儿寡母，可怜；别人？不过是隔壁院儿的影子，擦肩而过，连名字都懒得记。

念头一闪，便散了。

日子照常滚着往前。

第二天，王权成点开挂机面板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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