断剑滑出半寸的瞬间，沟壑底部的雾气向两侧裂开。

一道身影从深处走出。

他穿着灰袍，手里握着一根木杖，脚步平稳。每走一步，脚下的雾就自动分开，没有声音，也没有痕迹。我没能提前察觉他的存在，就像他从来不属于这个世界。

我停在空中，右脚悬着，左脚未落。

银血在体内翻滚，已经冲到头顶。再往前一点，就能踩上对岸的台阶。但现在不能动。

老者抬头看我，眼神浑浊，却有一股压不下去的力量。

他说：“止步。”

声音不大，却让我身体一僵。

断剑突然安静下来，剑身微颤，不是警告，也不是敌意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
我咬牙，把下坠的力道强行收住。

左手握住剑柄，借剑尖点在雾柱上的反震之力，稳住身形。风从背后吹来，白衣晃动，但我没有后退。

老者站在沟壑边，抬起木杖，指向宫殿。

“你能走到这里，已是万万人之一。但终焉之庭，不纳莽夫。”

我没有说话。

眼睛盯着他，手始终按在剑上。

他知道我是谁？

还是只认这把剑？

他继续说：“欲入此门，得过我这一关。非战力，非血脉，乃心志之验。”

“宝物现世，唯德能居之。你，可敢应试？”

我低头看了一眼断剑。

剑身上的铭文正在亮起，一道细纹从根部蔓延到刃口，发出微弱的光。那光和老者木杖顶端的痕迹一样，颜色一致，节奏相同。

这不是阻拦。

是确认。

母亲留下的封印只有接近源头才会激活。

这把剑不会对错的人起反应。

我缓缓落下。

双脚踩在对岸边缘的石阶上，膝盖微微发沉。刚才那一跃耗尽了力气，银血开始回流，四肢有些发麻。

我站直身体，把断剑插回鞘中。

白衣沾了雾气，贴在背上，凉得很。

“我接受。”

老者点点头，没有多余的表情。

他转身面向宫殿，木杖轻轻敲地。

地面震动了一下。

九尊石像的眼睛还睁着，但不再盯着我。它们的目光慢慢收回，重新闭合。刚才那种被锁定的感觉消失了。

我松了一口气。

但不敢放松太久。

老者说：“你已通过第一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