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州的清晨总带着葡萄藤的潮气。林昭站在城门口，看着商队的驼铃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响——三十峰骆驼并排站着，驼峰上捆着鼓鼓囊囊的粮草袋，外层裹着于阗送来的羊绒毯，边角处还绣着葡萄纹，在风里轻轻飘。

“都护，再检查最后一遍！”赵勇牵着马走过来，手里攥着张清单，“粮草三千石，药材一百二十斤，羊绒毯两百一十一条……巴图首领的人已经在城外等着了。”

林昭点头，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：波斯商人的伙计们正给骆驼喂最后一把盐，突厥的老马夫蹲在地上，用树枝在沙上画着漠北的路线图，于阗的御医背着药箱，正把一小包急救的草药塞进腰间。

“路上多加小心。”林昭拍了拍领队的粟特商人肩膀，“过了金山（阿尔泰山）就慢些走，那边的雪化得晚，容易陷进冰窟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牛皮袋，“这里面是压缩的干粮，用热水泡开就能吃，省着点用。”

粟特商人接过来，往怀里揣时，露出了衣襟里藏着的小像——是他在西州娶的汉家妻子，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。“都护放心，”他笑得眼角堆起皱纹，“我还等着回来给孩子过生辰呢。”

正说着，巴图首领带着五十个精壮汉子策马而来，每人腰间都挎着弯刀，背上捆着弓箭。“林都护，”他勒住马，声音洪亮，“我把部落里最好的马都带来了！保证把粮草安全送到！”他身后的少年们举着长矛吆喝，马蹄踏得尘土飞扬。

忽然，人群里挤出来几个小小的身影——是学堂的孩子们，手里捧着用布包好的葡萄干。龟兹王子把布包塞进老马夫手里：“这个给漠北的小朋友吃，比奶疙瘩甜。”焉耆公主则把自己画的平安符分给每个队员，符上歪歪扭扭画着个笑脸，旁边写着“长安”两个字。

“出发！”随着林昭一声令下，驼队缓缓动了。骆驼的蹄子踩在沙地上，发出“沙沙”的响，驼铃“叮铃”声越来越远，渐渐和晨光融在一起。城楼上的士兵们挥着手，直到那队身影缩成小小的黑点，消失在戈壁的尽头。

回都护府的路上，林昭拐进了学堂。先生正在教孩子们读《诗经》，“小雅·鹿鸣”的调子混着窗外的鸟鸣，倒有几分安宁。见他进来，孩子们都仰起头，龟兹王子抢先问：“都护叔叔，驼队什么时候能到漠北呀？”

林昭走到窗边，指着漠北的方向：“快的话，一个月就到了。到时候，那边的小朋友就能吃到你们送的葡萄干了。”他拿起案上的纸笔，画了个简单的地图，“你们看，西州在这里，漠北在那里，中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