匠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般,彻底瘫软下来。
林宣松开手,任由他像一滩烂泥般滑落在地。
肥胖的男人蜷缩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眼神空洞,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种大梦初醒般的荒谬感。
“我……我也是木偶……”他失神地看着自己那双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双手,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“原来……我也是一个听话的木偶……”
真相大白。
这个所谓的“木匠”,不过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推到台前,用来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、一个稍微高级点的傀儡。
林宣的目光越过这个已经崩溃的胖子,扫过地上那些依旧在挣扎的断脚傀儡,最后,落在了高台中央,那具冰冷的尸体上。
纯一还趴在父亲的身上,哭声已经微弱,身体因为悲伤过度而不住地抽搐。
整个广场,死寂一片。
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血腥与尘土,带着一丝凉意。
“装死,有意思吗?”
林宣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。
他的话语,像是一道惊雷,炸响在死寂的广场上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不明白他在对谁说话。
纯一也抬起了满是泪痕的脸,迷茫地看着他。
林宣没有理会任何人,他的视线,如同一柄锋利的尖刀,死死地钉在高台上那具一动不动的尸体上。
“樱庭树。”
他缓缓吐出这个名字。
“你费尽心机,导演了这么一出父子情深、悲壮赴死的戏码,甚至不惜真的捅穿自己的肚子,流干自己的血。”
“不就是为了给自己打造一个最完美的谢幕吗?”
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,那具本该死透了的尸体,动了。
樱庭树的身体,以一种完全违反人体工学的姿态,缓缓地、一节一节地从地上立起。
他的腹部还插着自己的手刀,鲜血早已凝固,脸色死灰,没有半点活人的气息。
“咔嚓……咔嚓……”
骨骼摩擦的刺耳声响中,他的头颅,以一百八十度的诡异角度,缓缓扭转过来,正对着台下的林宣。
那双本该失去神采的黑色瞳孔,此刻却深邃得如同两潭不见底的寒渊,里面没有疯狂,没有怨毒,只有一种令人遍体生寒的、绝对的冷静与漠然。
“为什么,”他开口了,声音嘶哑而平直,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,“不让我安心离去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