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典礼的横幅挂在礼堂正门上方,红底金字,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“祁同伟。”
一个尖锐的女声从身后传来。祁同伟刚走到礼堂门口,脚步顿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梁璐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黑色套裙,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,从台阶上一步步走下来,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刻意的、居高临下的节奏感。
她的眼睛红肿,显然又哭过,但脸上化了浓妆,嘴唇涂成了正红色,像一道即将愈合又被强行撕开的伤口。
“站住。”梁璐走到祁同伟面前,挡住了他的去路,下巴微微扬起,目光里搅着恨意和某种扭曲的优越感,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没兴趣。”祁同伟双手插在裤兜里,目光越过她的头顶,看向礼堂内部正在调试音响的工作人员。
“你最好有兴趣。”梁璐的声音压低了,嘴角扯出一个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弧度,“因为这是你最后的机会。”
祁同伟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她脸上,但那种目光让梁璐的脊背莫名一凉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纯粹的、毫无波澜的漠然。
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东西。
“说。”
梁璐深吸一口气,抬起手,用食指点了点祁同伟的胸口:“你知道今天的分配名单上,你被安排到哪里了吗?”
“知道。大山沟,护林员。”
梁璐的眼睛亮了一瞬,那种光芒带着报复得逞的快感:“你倒是消息灵通。那你也应该知道,天南行省所有省直机关、州市单位的大门,我爸全给你堵死了。你毕业之后,哪儿都去不了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的弧度更大了,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施舍般的甜腻。
“但是——”
“但是什么?”祁同伟的语气像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。
“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。”梁璐往前走了一步,高跟鞋的鞋尖几乎碰到祁同伟的鞋面,仰着脸看他,“只要你现在,当着我的面,跪下来。”
礼堂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听到这句话,脚步都慢了下来,附近几个方向的目光同时聚拢过来。
“跪下来,向我道歉。”梁璐一字一顿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,“承认你当初在操场上对我做的事是错的。然后——我让我爸撤回封杀令,给你一个去县城当文员的机会。”
她说完,抱起双臂,歪着头看祁同伟,像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女王在俯视一只蝼蚁。
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密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