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荫道尽头,一阵急促的骚动从礼堂方向传来。
“让开!让开!他晕过去了!”
祁同伟停下脚步,转过身。
礼堂大门口,两名治安员正手忙脚乱地扶着一个瘫软的身体。侯亮平的脑袋耷拉着,嘴角挂着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线,整个人像一条被从水里捞出来的死鱼,四肢无力地垂着。
“噗——”
一口鲜血从侯亮平的嘴里喷出来,溅在治安员的制服上,殷红刺眼。
“叫救护车!快叫救护车!”
围观的学生们从礼堂里涌出来,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一个圈。有人捂着嘴,有人举起手机拍照,更多的人只是站在那里,用一种看马戏团表演的眼神盯着地上那个抽搐的身影。
“这就是刚才在台上教训我们的道德标兵?”
“气急攻心吐血了吧?活该。”
“别说了,人都这样了……”
“同情他?他刚才可没同情祁同伟。”
议论声嗡嗡嗡地响成一片。侯亮平躺在地上,眼睛半睁半闭,瞳孔涣散,嘴唇还在无意识地翕动,像一条被踩断了脊梁的蛇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治安员把他像拖麻袋一样架上了停在路边的警车后座,车门砰地关上,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。
警车发动,缓缓驶出校门。
没有人送行。
礼堂门口的人群开始散去,但散去的方向不是宿舍,不是食堂——是祁同伟所在的林荫道。
“祁同伟!”
“祁哥!”
“牛逼啊兄弟!”
一群寒门出身的学生冲了过来,脸上写满了压抑了四年终于释放的痛快。有人伸手要跟他握手,有人想拍他的肩膀,更有人直接竖起了大拇指。
“你是我们寒门学子的脊梁!”一个瘦高个男生涨红了脸,声音都在发抖,“四年了,侯亮平仗着梁家的关系骑在我们头上,今天终于——”
“终于有人替我们出了这口气!”
掌声从人群中爆发出来,零零散散地开始,然后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,越来越密,最后汇成了一片雷鸣般的声浪,在梧桐树的枝叶间回荡。
祁同伟站在原地,双手插在裤兜里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但没有笑。
他点了点头,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。
“不用谢我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这些年轻的、激动的、眼眶泛红的脸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。
“该倒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