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州城外，夜，零下二十度。

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枯草甸子，卷起地上的雪沫子，抽在人脸上生疼。李云龙趴在一条结了冰的沟渠里，身上盖着厚厚的白色伪装布，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前方。

他身后，是幽灵小队全员——和尚、段鹏、王喜奎、王根生，还有两个从师部侦察连借来的尖兵，此刻都像冻僵的石头，纹丝不动，只有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撕碎。

前方不到五百米，就是锦州东郊机场。

但眼前的景象，让见惯了鬼子阵仗的李云龙，后槽牙都忍不住磨了磨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。

印象中的锦州机场，外围一圈铁丝网，四角几个瞭望塔，中间几排机库和跑道，防空火力主要集中在正门和塔台。上次旅部通报的情报还是三个月前的。

可现在……

月光下，机场轮廓依旧，但细节全变了。

首先，是铁丝网。不是一圈，是三圈！最内层甚至闪着幽蓝的微光，明显是通了高压电的电网！三层铁丝网之间，是宽度超过五十米的空旷地带，地上布满了反坦克锥和疑似地雷的凸起物，干净得连只耗子跑过去都得被哨塔上的探照灯照成筛子。

其次，是防空火力。原本稀疏的防空炮位，如今密密麻麻，像刺猬的尖刺一样从机场各个角落伸出来。粗粗数去，92式高射炮不下二十门，还有更多他叫不出型号的、带着复杂瞄准镜的速射炮，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夜空。探照灯的数量也翻了倍，交叉扫视，几乎没有死角。

这他娘的哪是机场？这分明是个铁桶！不，是个浑身带刺、通了电的铁王八！

“团长，”趴在旁边的和尚压低声音，喉咙有些发干，“这……这他娘的比旅长说的东京防空还邪乎！你看那塔楼顶上，是不是还有雷达在转？”

李云龙眯眼看去，主塔楼顶端，一个圆盘状的东西正在缓慢旋转，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嗡鸣。他不懂那是什么，但直觉告诉他，那玩意儿比一百双眼睛都好使。

“强攻……”李云龙心里快速盘算着，“就算把新一团全拉过来，加上所有家底，正面硬冲这三层电网和防空炮阵，冲进去也得脱层皮。机场里的鬼子不是摆设，一旦被拖住，城里的鬼子援兵半小时就能到……赔本的买卖。”

“团长，咱不是搞到几身鬼子皮吗？”段鹏小声提议，“混进去？”

李云龙摇头：“混个屁。你看看那入口，三道岗哨，查证件、对口令、搜身，连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