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安，王家坪，八路军总部。

那间挂着华北作战地图的办公室里，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
老总背对着门，站在地图前，已经站了整整两个小时。他双手背在身后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。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上，“太原”的位置，被参谋用最醒目的红色铅笔，画上了一个粗重的圆圈，旁边标注着两个力透纸背的小字：“光复”。

捷报是凌晨传来的。电文很长，详细汇报了战斗过程、战果、伤亡以及……那令人瞠目结舌的缴获物资清单。

消息传来时，总部作战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，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、低低的欢呼。但很快，欢呼声就熄灭了。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，这泼天的战功背后，是同样泼天的麻烦。

李云龙，又一次，用所有人都看不懂的方式，把天捅了个窟窿。

老总没有参与任何讨论。他把自己关进了办公室。两个小时，他盯着地图上那个红圈，目光锐利得像要把它烧穿。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，房间里烟雾缭绕。

他在想什么？

想李云龙那封狂妄的“三日克太原”明码通电？

想那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在太原城下的部队？

想那彻底改写攻城模式的、从未见过的猛烈火力？

想那近乎儿戏般投降、却献出如山物资的日军第四师团？

还是想……这个越来越难以掌控、浑身是谜、胆大包天的部下？

最终，老总缓缓转过身。他的脸上没有笑容，没有赞许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凝重和疲惫。他走到桌前，拿起那部直通前线的专线电话，拨通了转接独立团的频道。

电话接通，对面传来通讯兵紧张的声音：“这里是独立团前指！”

老总的声音平静，却带着千钧重压，一字一顿，清晰无比：

“给我接李云龙。”

“告诉他，太原的事，暂告一段落。”

“让他立即、马上、一刻不停地，带着他所有的‘战利品’，尤其是所有的‘技术资料’和‘样品’，回总部来。”

“我，亲自等他。”

太原，原日军司令部，临时团部。

李云龙刚指挥部队初步清点完仓库物资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，通讯兵就脸色发白地送来了总部的电报——内容与老总电话一致。

“他娘的，该来的还是来了。”李云龙把电报揉成一团，随手丢进还在冒烟的废墟里，脸上看不出太多意外，只有一丝烦躁，“就知道这老总没那么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