置很好——能看见前面的一切,但不会被注意到。
法官席上,审判长正在翻阅材料。
被告席上,周厚德站在那里。
三个月不见,他像是老了二十岁。
头发全白了,稀稀拉拉地贴在头皮上。脸上的肉垮下来,眼袋垂得像两个小袋子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囚服,双手交握在身前,手指一直在抖。
他的目光在人群里扫过,像是在找谁。
扫到最后一排的时候,他的目光停住了。
他看见了冬离。
两个人的目光隔着整个法庭对撞。
周厚德的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。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,只是低下头,盯着面前的地面。
审判长敲了敲法槌。
“肃静。”
法庭里安静下来。
“现在宣读判决书。”
审判长开始念。那些罪名一条一条地念出来——受贿、滥用职权、串通投标、洗钱……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,砸在周厚德身上。
冬离听着那些罪名,想起五年前她跪在他车前的那个下午。
那会儿她不知道他是什么人。她只知道他是大老板,有钱有势,能帮她妈讨回公道。
她不知道他那些钱是怎么来的,不知道他那些势是从哪儿来的。
现在她知道了。
“被告人周厚德,犯受贿罪,判处无期徒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……”
法庭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。
无期。
周厚德的身体晃了晃,扶住面前的栏杆才站稳。
他的嘴张了张,像是想喊冤,但什么都没喊出来。
因为他知道,喊也没用。
那些材料,那些证据,那些转账记录,全都在调查组手里。他赖不掉。
审判长继续念:“犯滥用职权罪,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……犯串通投标罪,判处有期徒刑十年……数罪并罚,决定执行无期徒刑,剥夺政治权利终身,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。”
法槌落下。
“退庭。”
周厚德被两个法警架着,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突然回过头,往最后一排看去。
冬离还坐在那里。
两个人再次对视。
这一次,周厚德的嘴唇动了,说了两个字。
隔着整个法庭,冬离听不见他说什么。
但她看懂了。
他说的是——“够了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