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宇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,天已经快亮了。
他坐在床边,盯着抽屉,没拉开。
他知道里面那些信物还在亮。
他能感觉到——不是用眼睛看,是手心的温度,是后颈的汗毛,是心脏跳动的节奏变了。
十一颗信物,十一颗心脏,在他抽屉里跳,在他骨头里跳,在他脑子里跳。
手机亮了。
不是消息,是来电。
屏幕上写着“卡芙卡”。
他接了。
“程宇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不是碎片,是完整的。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,每一句话,每一个动作,每一个表情,我都看见了。
你拉我跑,你挡在我前面,你给我做饭,你问我记不记得,你说‘拿着它来找我,我会想起来的’。”
她的声音很平静,和平时一样。
但程宇能听出来,她在抖。
“程宇,我记起来了。全都记起来了。
你的脸,你的声音,你说过的每一句话,我都记起来了。”
程宇握着手机,没说话。
“你在听吗?”
“在。”
“你不想说什么吗?”
“想。”
“那你说。”
“卡芙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记起来了,然后呢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很久,久到程宇以为她挂了。
“然后我来找你。程宇,我来了。不是‘下次来’,是‘我来了’。”
电话挂了。
程宇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。
走廊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他想起黑塔说的话——“她们都要来了”。
现在真的来了。
不是“下次来”,是“我来了”。
手机又响了。
希儿的语音。
“程宇,我在路上了。贝洛伯格到空间站的飞船要飞十二个小时,我已经坐了三个小时。
我睡不着,我在看那颗灰蓝晶石,它在亮,它一直在亮,它从来没有这么亮过。”
银狼的语音。
“程宇,我在解码晶石里最后一段数据,解码到99%卡住了,最后1%解不开。
晶石在震,震得我手麻。
程宇,你是不是在等我?你要是等我你就回个消息。你不回我也来。”
停云的语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