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
四合院黑漆漆一片。

只有月亮挂在天上。惨白惨白的。像一张没有表情的脸。

贾家的门开了。

吱呀

贾张氏走出来。

她眼神直愣愣的。空洞洞的。像两口枯井。井里没水，只有黑暗。

步子迈得慢。

一步一步。

往中院走了一圈。

又往后院走。

走到李卫林家门口。

她伸手推了推。

门从里面反锁着。

推不动。

她站了一会儿。

月亮照在她脸上。那张脸木木的，没有表情。

她转身。

朝聋老太太屋走去。

开门。

进去。

关门。

屋里黑咕隆咚。

聋老太太躺在床上。睡得沉。呼吸均匀，一起一伏。

贾张氏走到床边。

她低下头。

看着聋老太太。

然后，她伸出手。

双手掐住聋老太太的脖子。

聋老太太猛地睁开眼。

喘不过气。

胸口像压了块石头。越来越重。眼前一阵一阵发黑。有金星在飘。

她看清了。

贾张氏。

是贾张氏。

聋老太太挣扎着。手脚乱蹬。脚蹬在被子上，手抓着床单。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像拉风箱。

她拼尽力气。

好歹挣开一条缝。

吸进一口气

“救……救命啊……”

声音不大。

断断续续。

但在寂静的夜里，传出去了。

李卫林家灯亮了。

其实贾张氏推他门那会儿，他就醒了。那推门的动静，门框轻微的震动，他感觉到了。翻个身，骂了一句，准备继续睡。

但听到这声呼救。

他蹭地坐起来。

抄起手电。

披上衣服就往外跑。

一脚踹开聋老太太的门。

门板哐当一声撞在墙上。

手电光扫过去

贾张氏掐着聋老太太。

聋老太太脸都紫了。眼睛往上翻，露出眼白。

李卫林几步冲过去。

一把掰开贾张氏的手。

把她往后一推。

贾张氏蹬蹬蹬往后退。撞翻了洗脸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