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黑了。日头像被墨抹了，剩道血印子挂西边。

苏清霜坐屋外石阶上，影子斜着拖进泥里，老长。

林小花在旁边念叨一下午了，嗓子磨砂似的：“你真去？苏云淬体九层，你才七层，差两层！跟送死有什么两样？”

苏清霜没吭声，盯着天边那点残光被夜色一点一点啃干净。

“你要出事，柳轻轻他们怎么办？”林小花跺脚，眼圈红了。

苏清霜收回目光，站起来，拍拍衣摆。

林小花愣了：“你……真去？”

苏清霜没回头，往屋里走。

“收拾收拾。”

“收拾什么？”林小花跟在后头。

“帮我盯着点。”

林小花杵在那儿，看她推门进去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——

天彻底黑了，墨汁浇透似的。

苏清霜换了身深色衣裳，把怀里最后一张遁走符按了又按，揣进最贴肉的地方。

推门出来，林小花还站在门边，眼眶子红着：“你……得回来。”

苏清霜看她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投进夜色里。

——

后山。

夜里的林子比白天静，虫叫三两声，反倒把四周衬得更死。

苏清霜沿山路往上走，步子不快不慢，像去赴谁家的饭局。

半山腰，眼前豁开一片空地。

空地上站着个人，背着手。

苏云。

月光浇在他身上，照出个挺拔影子。他嘴角勾着笑，眼睛像淬了毒的针：

“还真来了。我都有点佩服你了。”

苏清霜走到空地中央，停步，离他十步远。

苏云上下扫她一眼，嗤笑：“淬体七层，敢一个人来，是条汉子。可惜，今晚你走不了了。”

话音没落，他身上气势轰地炸开，淬体九层的威压全放出来，空气黏得像粥。

苏清霜看着他，眼神淡得像看路边石头。

苏云被她看得心里发毛，脸上笑僵了僵，恼了：“死到临头还装？知道我等你多久了？”

苏清霜开口，声音清凌凌的：“你说的秘密，是什么？”

苏云咧嘴笑，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：“想知道？打赢我再说！”

话音刚落，他脚下一蹬，人像豹子扑出，一拳带着风声，直砸苏清霜面门！

淬体九层的一拳，快，狠，能开碑。

苏清霜侧身，脚步微错，堪堪让过。

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