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链断险生(1 / 5)

陆青踩着巷里的青石板往城外走。石板缝长着苔藓,潮湿,踩上去有点滑。

他步子很稳,走得飞快,衣摆带起风。

河滩在城南五里外,临着一条废弃的渠道。渠早就干了,河床露出来,尽是卵石和烂泥。芦苇长得老高,枯黄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响。

约定的地方有棵歪脖子柳树,树干半枯,枝桠伸向河床。陆青到的时候,寅时刚过。

天还是黑的,远处有狗叫,一声两声,很快又没了。他站在柳树底下,等。

风刮过来,带着水腥气,钻进衣领里。陆青缩了缩脖子,眼睛盯着来路。路上空荡荡的,没有人影。

一刻钟过去。

两刻钟过去。

远处传来鸡叫,一声接着一声,东边的天泛出一点青白。

孙车夫没来。

陆青站着没动,手指在袖子里蜷了蜷。他转身,没往城里走,而是绕了半圈,从另一条土路往回赶。这条路窄,两旁是荒田,草长到膝盖高。

他走得比来时更快。

进城时天已经蒙蒙亮,城门刚开,守门的兵丁打着哈欠,靠在门洞边。陆青低着头,混在几个挑菜的农人后面,侧身进去。

他没回清晏坊,径直往东城绸缎庄去。绸缎庄还没开门,两扇黑漆门板关得严实。门前的台阶扫过了,洒了水,青石板湿漉漉一片。

陆青拐进绸缎庄对面的小巷,巷口有个早点摊,支着布篷,锅里热气腾腾。他在布篷下坐了,要了一碗馄饨。摊主是个老婆子,手脚麻利,馄饨下锅,水滚三滚,捞进碗里,撒上葱花。

陆青接过碗,没吃,眼睛盯着绸缎庄的门。

卯时二刻,门板卸下来了。伙计打着哈欠出来,搬了张条凳摆在门口,又进去搬货。绸缎一匹一匹抱出来,摆在条凳上,颜色鲜亮,在晨光里晃眼。

孙车夫的骡车停在街角。车板空着,骡子拴在车辕上,低着头啃地上的草屑。

孙车夫不在车上。

陆青端起碗,喝了一口汤。汤很烫,烫得舌尖发麻。他放下碗,手指搭在桌沿。

绸缎庄里走出一个人。是张管事,穿着件深蓝绸褂,手里拿着账本。他在门口站了站,四下看了看,转身进去。

又过了一会儿,孙车夫从后院出来。他低着头,肩膀有些塌,步子迈得慢。走到骡车边,解了缰绳,牵上骡子,往后院走。

张管事站在门里,招了招手。孙车夫停下,把缰绳绕在车辕上,跟着张管事进了账房。门关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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