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在册子封皮上轻轻敲着。
“哑巴太监那条线,”苏晏开口,“比绸缎庄更接近核心。”
王掌柜点头:“是。赵四运箱子只到永盛当铺,蜡丸由周账房交给太监,太监再送进宫。这个太监是最后一步。”
“所以,”苏晏抬起眼,“下次太监来,我们要跟上。不用跟太近,但要看清他进了哪道宫门,见了什么人。”
王掌柜皱起眉:“宫墙附近守卫森严,太监又只在亥时活动,天色全黑,不好跟。”
“那就提前布点。”苏晏说,“从永盛当铺到皇城,有几条路可走?”
王掌柜走到墙边,那里挂着一张南京城简图。
他手指在图上划了几道:“永盛当铺在永兴街,出后巷往北是主街。主街走到头分三条岔路,一条通往东华门,一条通往西华门,还有一条绕道北安门。”
苏晏看着图,目光随着他的手指移动。
王掌柜继续说:“东华门是最近的路,那边是张茂的妻弟在守,很方便。但太监狡猾,未必每次都走这条路。如果他走西华门,路程就远了,而且那边守卫换的勤,盘查也严。还有一条路是北安门,那地方相当偏僻,平常只有杂役太监出入。”
“每条路上,都有能蹲守的地方吗?”
“有。”王掌柜手指点了几个位置,“主街两侧有酒楼茶肆,二楼临街的窗户能看清街面。岔路口附近有更夫歇脚的棚子,也有卖夜宵的摊子。只是这些地方夜里也未必没人,蹲久了容易惹人注意。”
“不蹲久。”苏晏说,“每次只从戌时末蹲到亥时末。把人手分散开,扮成客人、路人或者打更的。每三天换一批人,位置也轮着来,免得惹眼。”
王掌柜点头:“明白。我挑些生面孔,脚力轻,眼力好的。”
苏晏“嗯”了一声,她翻开册子,停在记录物资的那几页。
手指划过那些字:粳米、药材、皮革、铁器……
“这些货,从哪儿来,到哪儿去,账上记得清楚。来路我们未必动得了,但去路……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。
“截下来。”
王掌柜呼吸一滞。
“东家是说……”
“我们截的,是张妃的货。”苏晏打断他,手指在册子上点了点,“她挪用兵部关系囤积这些,本就不合规矩。我们把货截了,她根本不敢声张。”
“这个哑巴亏,她吃定了。”
王掌柜没再说话。
他垂下眼,看着桌上那本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