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光映在桌面上,灰烬散去,只剩一小片浅淡痕迹。
苏晏盯着看了一会儿,手指拂过,痕迹便消失不见。
窗外天色暗沉,乌云压顶,风里带着潮湿的水汽,一场大雨眼看就要落下。
戌时前两刻,一顶青布小轿停在清晏坊后门。
轿子很旧,篷布洗的泛白,边角有些磨损。
抬轿的是两个陌生汉子,穿着粗布短褂,裤腿扎紧,脚上是厚底布鞋。
两人一言不发,只是微微躬身。
苏晏走了出来。
她换了身深青色窄袖衫裙,颜色也暗,混在夜色里并不显眼。
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,只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。
窄袖贴着腕骨,袖口用布带缠紧,方便动手。
她的右手袖管内侧缝了个暗袋,里面藏着三根短针,针尖在油灯下淬过,泛着乌光。
苏晏没看王掌柜和陆青,径直上了轿。
轿帘垂下,光线顿时暗了下来。
轿子起行,非常稳,几乎感觉不到颠簸。
只能听见轿夫轻微的落脚声,踩在石板路上沙沙作响,很快就混进了风声里。
苏晏坐在轿内,背脊挺直,手安稳的搁在膝上。
袖管里的短针贴着皮肤,传来一丝凉意。
轿子穿过巷子,拐上街道。
外面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隔着布帘,听不真切。
还有零星的行人脚步声,都显得很匆匆,想赶在雨落下来前回家。
王掌柜带了四个人。
其中两人扮作更夫,穿着旧棉袄,提着梆子和锣,沿着城隍庙的外墙慢慢走,眼睛却时不时扫过墙头。
一人扮作香客,挎着篮子蹲在庙门口的石狮子边上,低头整理着篮子里的香烛纸钱。
还有一人藏在庙后墙根的老槐树上,怀里揣着鸽哨,随时准备传递消息。
王掌柜自己则换了身半旧的绸衫,蹲在斜对街一家关了门的杂货铺屋檐下,缩着身子,像是在躲雨。
他一眨不眨的盯着城隍庙的大门。
轿子在城隍庙的侧门停下。
这里很僻静,白天都少有人来,此刻更是黑黢黢的一片。
墙头的荒草在风里摇晃,影子在地上拖的长长短短。
苏晏掀开轿帘,下了轿。
抬轿的汉子低声说:“东家,我们就在巷口候着。”
苏晏点点头,转身往侧门走去。
门虚掩着,苏晏轻轻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