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,照在铜钱上,泛着冷光。
苏晏没动。
她盯着铜钱看了许久,才伸手将它拨到一边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纸铺开。
笔尖蘸了墨,在纸上画出几个点。
土地庙。绸缎庄。清晏坊。
墨迹干透,她又添了一条线,从绸缎庄延伸出去,末端打了个问号。
窗外传来梆子声,四更过半。
苏晏吹熄了灯,躺到榻上,睡觉了。
天还没亮透,王掌柜就到了清晏坊后门。
陆青开门让他进来,两人没有说话,一前一后穿过院子,进了后堂。
苏晏已经坐在桌后,手里端着一碗清粥,粥很稀,能照见人影。
她舀了一勺,慢慢的喝。
王掌柜在桌前站好。
“东家。”
苏晏放下勺子,碗底在桌面上磕出轻轻一声响。
“说吧。”
“人手已经安排好了。是三个机灵的生面孔,前几个月新招的,都是外乡人,底子干净。”
王掌柜从怀里掏出一张纸,在桌上摊开。
纸上画着简单的草图。
绸缎庄坐南朝北,前门临街,后巷很窄,只容得下一辆车通过。
斜对面有个茶摊,支着竹棚,摆着四五张矮桌。
一个伙计扮作卖茶水的,坐在棚里擦桌子,眼睛能瞟见绸缎庄的后门。
后巷口的拐角处,多了个馄饨摊。
灶火不大,烟气顺着的巷子飘。
摊主是个驼背老汉,说话带着南边口音,耳朵有点背,要喊两声才应。
隔街有家成衣铺,店面不大,挂着几件半旧的衣裳。
一个伙计进去当了学徒,每天坐在柜台后头穿针引线,针脚很粗,常常被掌柜骂。
“这三个位置,”王掌柜用手指在图上点了点,“能互相照应。茶摊负责盯着正门,馄饨摊监视后巷,成衣铺则观察街面上的一切动静。他们轮班,两个时辰一换,夜里就换成暗哨。”
苏晏看了一眼图。
“都交代清楚了吗?”
“交代了。每天巳时绸缎庄开门,伙计卸门板,掌柜的出来迎客。午时,后院的伙计换班吃饭歇脚。酉时关门,清点货物,锁上库房。在这三个时辰里,所有进出后院的人、车和箱子,都要全部记下来,重点是箱子。”
王掌柜补充道:“箱子的尺寸、颜色、抬箱子的伙计是谁,还有箱子有多沉,落地的声音闷不闷,这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