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如浓墨。
临洮乡寺的公房内,死寂得能听见烛花爆裂时那一声细微的“噼啪”。
沈砚靠坐在冰冷的凭几后,身形在豆大的烛火下拉扯出扭曲的暗影,明明单薄,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堂下,里正李四牛和闾佐张五抖得如同寒风中的两片残叶,冷汗早已浸透了背后打满补丁的粗麻短褐,将衣物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又冷又痒,却连动弹一下的勇气都没有。
他们脑袋死死抵着地面,牙关“咯咯”作响,在死寂的公房里,那声音刺耳得像是骨骼碎裂的预兆。
深夜传召,必无好事!
“两位。”
沈砚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两人心尖!
“可知我深夜请你们来,所为何事?”
李四牛浑身一颤,结结巴巴道:“我……我等愚钝……不……不知啬夫大人……”
“笃。”
一声轻响,打断了他的话。
沈砚修长的手指,在粗糙的木案上,不紧不慢地敲击着。
“笃。”
“笃。”
每一声,都像地府阎罗的催命鼓点,精准地砸在两人的心脏上!
“《秦律·官吏律》有云:‘官有计,而吏、有计者弗告,各自坐其罪。’”沈砚的声音陡然转冷,如同腊月的冰刀,刮过两人的耳膜,“上官犯罪,知情下属不报,同罪连坐。我若因‘渎职’掉了脑袋,你们二人,一个都跑不了!”
他幽深的眸子扫过两人因恐惧而扭曲的脸,嘴角勾起一抹极致残忍的弧度,字字诛心:
“车裂、腰斩、枭首示众。你们的家人,没为官奴,子孙永世不得翻身。三种死法,挑一个吧。”
“轰——!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,瞬间击溃了他们最后一道心理防线!
“啬夫大人饶命!饶命啊!”胆子最小的张五率先崩溃,涕泪横流,“我……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“不知道?”
沈砚冷笑,手中的竹简猛地砸在桌案上!
“砰——!”
巨响震得两人魂飞魄散!
“那本记录着徭役名册草稿、粮草发放流水的黑漆木牍,藏在李四牛你家西屋第三块地砖下面,你也不知道?!”
李四牛的身子猛地僵住,如遭雷击!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,脸上血色尽褪,惨白如纸!
这个秘密,他连婆娘都没敢说!沈砚……沈砚他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