伦敦,梅菲尔区,一家私人俱乐部。
1970年10月20日,上午十点。
丁蟹在这里约见了一个人。
对方叫保罗·约翰逊,是伦敦金融城里最资深的外汇交易员之一,在一家美国投行的伦敦分部工作。约翰逊四十出头,头发已经花白,但眼神锐利得像一只鹰。他在外汇市场上摸爬滚打了二十年,见过形形色色的交易者,从懵懂的新手到疯狂的赌徒,从谨慎的对冲基金经理到孤注一掷的投机客。
但眼前这个中国人,让他有些看不透。
“你说你想做空英镑?”约翰逊把雪茄放在烟灰缸边缘,看着丁蟹递过来的交易委托书,眉头皱了起来,“先生,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丁蟹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你知道做空英镑意味着什么吗?”约翰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,“这不是在赌马,这是在赌一个国家的信用。英格兰银行手里有几百亿美元的外汇储备,如果他们决定干预市场,你投进去的钱连水花都溅不起一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应该也知道,”约翰逊向前倾了倾身子,压低了声音,“三个月前,有一家对冲基金也做过同样的事情。他们在一周之内卖出了价值两亿英镑的远期合约,试图压低汇率。结果英格兰银行直接进场干预,一天之内买进了五亿英镑。那家基金损失了超过三千万美元,差点破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丁蟹重复了一遍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,“所以我没有打算跟他们硬碰硬。”
约翰逊眯起眼睛:“那你打算怎么做?”
丁蟹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纸,上面只写了几行字,字迹工整而有力。他把纸推到约翰逊面前。
约翰逊低头看去,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张纸上写着的,不是交易指令,而是一份时间表:
第一阶段(0-3个月):试探性抛售,日均不超过五百万英镑,分散在十二家不同的经纪商,伪装成正常的商业对冲交易。
第二阶段(3-6个月):当英国央行开始加息时,加大抛售力度,同时买入英镑看跌期权,建立杠杆头寸。
第三阶段(6-12个月):等待催化剂事件出现。一旦对冲基金进场,立即跟进,将抛售规模扩大到日均五千万英镑以上。
第四阶段(12-24个月):英镑崩盘,全面收割。
约翰逊看完之后,沉默了整整一分钟。
他做了二十年外汇交易,见过无数所谓的“交易计划”,但从来没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