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屋,中间拉一道帘子,陈宁睡在帘子那边。
陈甲田走了之后,陈宁就跟袁秀芬睡一张床了。
天色黑沉沉的。
陈致远躺在床上,手里轻轻摇着蒲扇。
这四九城的夏天,又热又闷。
窗外全是等着开饭的蚊子,蚊帐都挡不住它们嗡嗡叫。
“没有空调也就算了,电风扇都没一个。”
陈致远抹了一把身上的汗,黏糊糊的。
干脆爬起来,拿上毛巾,拎起桶就出了门。
到前院打水。
井水拔凉拔凉的,浇在身上那叫一个舒服。
冲了一遍,拿毛巾擦干。
陈致远回到屋里,往床上一躺。
“等有了钱,高低得弄个电风扇回来。”
“妈和小妹肯定更热,给她们也买一个。”
“再买两床竹凉席,边上再放个冰西瓜。”
怀着这点念想,陈致远沉沉睡去。
夜色更深了,阎家有了动静。
阎阜贵觉得肚子有点不得劲,一阵阵往下坠,有要开闸的意思。他爬起来,摸起手电筒就要往外走。
这年头吃的都是粗粮,拉大号特别费劲,尤其是阎阜贵这个岁数的,出个恭跟打仗似的。
“干嘛去啊?”
叁大妈迷迷糊糊问了一嘴。
“我……出门办点事。”
阎阜贵本来想说去茅房,话到嘴边改了口。
“这么晚了办什么事?”
叁大妈一激灵从床上坐起来,眼睛都亮了:“你要去鬼市?”
这年头买什么都得要票,副食票肉票根本就不够用。
要是家里来个亲戚朋友,没点荤腥招待,不像个样子。
逢年过节走亲访友,不提着点东西上门,显得没诚意。
老百姓的需求在那儿摆着,可官方禁止私下买卖,自然就冒出了不用票的鸽子市。
白天叫鸽子市,晚上叫鬼市。
叁大妈以为阎阜贵要去鬼市淘换紧俏货,一下子精神了。
“别瞎说!”
阎阜贵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。
“那你这么晚了办什么事?神神秘秘的,赶紧说明白了!”
叁大妈不耐烦地催他。
“我上茅房!”
阎阜贵没办法,只能实话实说。
“上茅房你就说上茅房呗,还‘出门办点事’,我还以为你真有什么正经事要办呢。”
“一天天的,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