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的消毒水味很浓,呛得人鼻子发紧,闻久了太阳穴会一阵阵抽痛,就像有团湿冷的东西堵在鼻腔里,怎么也擤不出去。这味道看着干净,底下却藏着一股说不出的腐烂气,将老张走后留下的烟草混着旧书的淡味,盖得严严实实。老张已经带着工具箱去了城西,那道从金属盒里溜出去的红光,正朝着“数据坟场”的方向飘去,病房里就只剩那只黑色金属盒,安安静静放在床头柜上,指尖碰上去,还能摸到一丝老张之前留下的余温,那点温度,也在慢慢变凉。指尖刚触到的瞬间,一丝凉意顺着指缝钻进心里,混着鼻腔里消毒水的涩味,连呼吸都跟着冷了几分。
老张刚走没多久,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音,只有监护仪的“滴滴”声在反复回响,规律得像在数着生命的倒计时,一下下敲在陆时衍的心上。他靠在床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只金属盒,之前盒身上的暗红纹路已经淡了很多,摸起来滑腻腻的,像有东西粘在上面,安安静静的,连一点动静都没有。
“想一个人把所有事都扛下来?”陆时衍低声嘀咕了一句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、没什么温度的弧度。他太了解老张了,那句“剩下的我来收拾”,听着硬气,其实藏着太多无奈,像一封没写完的遗书,硬生生把所有重担都揽在了自己身上,连一点退路都没给自己留。
窗外的月光白得发僵,洒在金属盒上,泛出冷冷的光,像一块冻硬的布,裹着满室的寒意。陆时衍的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敲着,心里乱糟糟的,说不清是焦躁,是怅惘,还是没能拦住老张的懊悔,那敲击声很轻,混着监护仪的“滴滴”声,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,也格外揪心。月光忽然被云层遮住,病房里瞬间暗了下来,金属盒上的冷光也淡了几分,只剩监护仪的绿光在黑暗里明明灭灭,映得他眼底的青黑愈发浓重。
他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,屏幕亮起来的冷光晃得他眯了眯眼,眼底的青黑格外明显——这几天折腾下来,他几乎没怎么休息。点开加密文件夹,里面全是乱糟糟的数据截图,都是老张之前存下来的,也是他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东西,就像他临终前,攥得紧紧的那些执念。
陆时衍的手指在屏幕上划着,眼神慢慢凝住,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乱码里,藏着一个模糊的信号,坐标指向城市东南角——那是林小满上班的地方,他不能让她出事。
他赶紧截取了那段信号,随手画了张简单的草图,编辑了一条短信,没写多余的话,只把草图附了上去。指尖悬在发送键上,他顿了好一会儿,指关节攥得发白,指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