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了东直门医院,何大清肚子咕咕叫,跟打雷似的。
他直奔东四牌楼——东四小肠陈卤煮走着!
卤煮这玩意儿,四九城一绝,别处根本吃不着!
猪小肠、肺头、炸豆腐,再来两片五花肉,全在那一锅老汤里咕嘟着。
火烧切井字刀,豆腐切三角,小肠肺头剁小块,一勺老汤浇上去,蒜泥、辣椒油、豆腐乳、韭菜花一样不能少。
热腾腾一碗端上来,何大清眼都直了。
火烧吸饱了汤汁,咬一口,透而不黏;肺头烂而不糟,在嘴里一抿就化。
就着两口热汤,何大清脑门子见汗,浑身上下那个舒坦劲儿,跟三伏天洗了个凉水澡似的!
“得劲儿!”
何大清一抹嘴,心里那点憋屈全给冲散了。
他这会儿还不知道,白寡妇那边已经收拾细软跑路了。
吃饱喝足,回家美美睡了个午觉。
下午拿着病历和假条,溜溜达达往轧钢厂走——干脆请仨月病假,怎么着也该把那娘们吓跑了。
谁能想到人家白寡妇这么果断,当天就撤?
何大清踏进吕主任办公室,脸一扬,病历假条往桌上一拍。
吕主任眼皮都没抬。
他心里正窝火呢。
何大清这王八蛋,连着放他两次鸽子!
上班不是迟到就是早退,今儿个又不知道找什么借口。
“主任,对不住啊。”何大清难得客气一句,“身体出了点毛病,请假三个月。跟您打声招呼。”
“啥?”吕主任腾地站起来,“三月?”
何大清是后厨主灶,专管领导小灶和招待宴席。
他这一走三月,厂里招待怎么办?
领导们那嘴早让他喂叼了!
吕主任一把抓起病历假条,病历他看不懂——大夫写的字跟鬼画符似的,就没几个能看懂的。
但假条上那几个字他可认得清清楚楚:急性肝炎,建议休养三个月!
吕主任脸都绿了:“何师傅,这……这怎么突然就病了?”
“瞧您这话说的,我愿意病啊?”何大清一脸无辜。
心说老子要不是为了躲那寡妇,费这劲干嘛?
吕主任没辙,只能带着何大清去找杨厂长。
轧钢厂虽然是私营,但政府早就派人管理了。
现在的老板娄半城就是个吉祥物,真正管事的是梁书记,杨厂长是二把手。
几位领导对何大清印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