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富贵把烟蒂摁在墙根的土堆里捻灭，拍了拍西装裤上沾的草屑，起身就往外走，摆着手道：“行了行了，你们在屋歇着吧，我回老宅躺会儿去。”

王栋见状，也跟着起身送他出了院门，俩人站在篱笆墙边上，他琢磨了半天，还是把心里的话掏了出来：“老舅，有句话我知道你不爱听，可我不能不说。赌石那营生水太深，深不见底，咱庄稼人老实本分，跟那些城里的大老板玩不起，也玩不明白，你可千万别往深里掺和。”

他心里跟明镜似的，上辈子临死那几年，赌石在南方炒得热火朝天，他听太多人说过这事儿。有人一刀切开石头，一夜暴富，盖楼买车；也有人一把押上全部家当，最后倾家荡产、妻离子散。这跟村里赌钱打麻将还不一样，麻将桌上还能防着老千耍鬼，赌石这东西，全凭一张嘴、一块石头，外行人连门道都摸不着，谁知道那石头是从大河沟里捡的破石头，还是真藏着翡翠？说白了，就是拿血汗钱去赌命，太悬了。

黄富贵抬眼看向王栋，半天没说话，眉头拧成一个疙瘩，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才闷声开口：“栋子，你还年轻，不懂我这三十多岁人的难处。我在外头打一辈子工，累死累活，一辈子也挣不来几万块钱，这是我这辈子唯一一次翻身的机会，我不能放。”

他叹了口气，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甘，又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狠劲：“挣着钱，我就风风光光衣锦还乡，再也不往外跑了。我也知道农村好，可手里没本钱、没底气，回来干啥？还不是照样受穷，不如在外头拼一把。”

老舅这番话，说得王栋哑口无言。老话都说，男人三十而立，三十多岁还没个安身立命的本事，往后一辈子都难翻身。小富靠勤，大富看命，可这命，又不是人人都能摊上的。

他点了点头，没再死劝。有些路，得自己走一遍才知道对错；有些坑，得自己摔一跤才知道疼。他不能把话说得太死，万一老舅真撞大运成了呢？真要是栽了跟头，也算给他一棒子打醒，让他往后踏踏实实过日子。

“行，老舅，那我祝你顺顺利利，心想事成。”

“好！”黄富贵咧嘴一笑，脸上又恢复了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，摇摇晃晃地往老宅走去。

看着老舅的背影，王栋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。他突然觉得，自己重活一辈子，瞻前顾后、左顾右盼，反倒没老舅那股豁出去的狠劲。这辈子到底要干啥、要往哪走，他好像一直没彻底定下来。

看来，往后也得铆足了劲干，不能再磨磨蹭蹭了！

这天晚上，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