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一点多，日头毒得能把地皮烤出油，王栋蹬着那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自行车，吭哧吭哧赶到了孙长安的包子铺。这时候店里刚忙完早高峰，几个伙计正拿着抹布、扫帚收拾卫生，地面洒着凉水，冒着丝丝热气。

孙长安坐在收银台里，手里翻着当天的账单，手指在计算器上按得噼里啪啦响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像是在核对账目。

“老板，那送山野菜的小伙子来了。”打扫卫生的阿姨抬头瞅见王栋，冲着后厨喊了一嗓子，又连忙招手让他进屋，“快进来，外头热坏了吧。”

王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推开门走进店里。瞬间，一股凉风裹着空调的凉意扑过来，让他打了个激灵。目光扫过墙角挂着的空调，他心里忍不住感慨——这东西他太熟了，上辈子临死前满大街都是。

“来了老弟，快坐，喝点水凉快凉快。”孙长安放下计算器，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汽水，拧开盖子递给他。

王栋接过汽水，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，瞬间驱散了满身燥热。他拧开瓶盖，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，碳酸气泡在嘴里炸开，爽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嗝，心里直呼过瘾——这玩意儿这辈子还是头一回喝，比白开水强百倍。不过他也清楚，这汽水是碳酸饮料，不能多喝，对身子不好。

“谢谢孙老板。”王栋捧着汽水，靠在柜台边慢慢喝，眼睛却瞟向了店里的货架，心里盘算着：等回去给周婷也带点，汽水就不拿了，给她买瓶果汁，孕妇喝这个比汽水强。

“老弟，把菜搬进来称称吧。”孙长安收拾完账本，冲伙计喊了一声，又转头问王栋，“这次带了多少？没称吧？”

“估摸着三百多斤，具体多少没细数，这菜压秤，装了满满一三轮车。”王栋起身帮忙，和两个伙计一起把装满野菜的背筐抬到电子秤上。刚放上去，秤砣就沉得往下坠，看得孙长安直点头。

孙长安盯着秤上的数字，又扫了一眼菜叶子，笑着说：“老弟，你是真实在啊！这山野菜放外面卖的，哪个不往上弹点水？既压秤又显得新鲜，你这菜叶子都蔫吧了，愣是没弹一滴水。”

一般人卖菜，弹水是常规操作，既能让菜看着水灵，又能多压几斤秤，可王栋偏不这么干。他心里清楚，孙长安是开店做生意的，野菜拿回去要焯水、清洗，弹不弹水不影响，反而显得自己这人不耍滑头，靠谱。

王栋咧嘴一笑，语气憨厚：“孙老板，你这拿回去肯定要过水清洗的，弹不弹水没啥影响，我就不整那些虚的了。”

这话让孙长安心里更舒坦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