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包子,王平带着张彩凤回了老宅,打算歇口气就接着上山采菜。如今天黑得晚,一直干到傍晚六点多再回来都来得及,多采一斤是一斤,早凑够五百斤早省心。
王栋也琢磨着跟上去搭把手,可实在累得顶不住,眼皮子直打架,往炕上一躺,没一会儿就呼呼睡了过去。
周婷把院里的小鸡仔撵回鸡圈,轻手轻脚进了屋,看着王栋睡得沉,满脸疲惫,黑瘦了一大圈,心里疼得不行。这阵子男人起早贪黑,连轴转个不停,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。
她没忍心叫醒王栋,悄悄关上门,转身去了鸡笼边,把里面一只公鸡抓了出来。这是她娘家妈给的两只鸡,一只下蛋的老母鸡,一只打鸣的公鸡,本来是留着待客用的,一直没舍得放出来散养。
可看着王栋累成这样,周婷半点不心疼鸡,当下就打定主意——杀只鸡,给男人好好补补身子。家里的小鸡崽还小,想养成大鸡下蛋,还得等好几个月,眼下先顾着王栋的身子要紧。
等周婷把鸡杀好、褪毛摘干净,王栋也醒了,一睁眼瞅见窗外的日头,慌得立马坐起身:“都下午四点半了!你咋不叫我啊?”
他心里过意不去,全家都在山上拼命采菜,自己倒在家睡大觉,说出去都丢人。
周婷连忙拉住他,按着他的肩膀不让他动:“急啥?天塌下来也得先顾着身子!你都累成啥样了,下午别上山了,明天早点起来补上就行,差这半天耽误不了事。”
王栋哪里坐得住,刚要反驳,一眼瞥见地上盆里的瘦鸡,忍不住咋舌:“你也太狠了,这鸡瘦得跟鸡骨架似的,也舍得杀?”
说是鸡骨架有点夸张,可这鸡没喂过饲料,天天吃苞米茬子,养了两年也就三斤来重,肉紧得很。
“我还嫌弃上了?”周婷白了他一眼,端起鸡盆往灶台走,“这就下锅炖,咱这大铁锅火慢,少说也得炖两个小时才能烂,不然根本咬不动。”
王栋点点头,心里暖烘烘的:“行,你炖着,我去老宅叫大哥一趟。”
中午换回来的五十斤大米还搁在仓房里,他肩膀还火辣辣地疼,实在背不动,正好让王平过来用自行车驮走。
他心里盘算了下账:中午买大米花了一百二十五,买三轮自行车花了八十,加起来二百零五块,手里还剩二百四十五,再加上之前卖野菜的钱,统共三百多块。这点钱虽说不多,可还有四百斤野菜没送,一想到这笔进项,王栋浑身都是劲,肩膀上的勒痕好像都不疼了——年轻人嘛,只要能挣钱,啥苦都能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