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栋蹬着自行车，车把上挂着瓜果，后座绑着山野菜，一路颠簸终于到了县城食品厂的职工家属院门口。望着眼前一排排红砖筒子楼，他猛地拍了下脑门——坏了，隔了这么些年，他早把二姐王虹具体住哪一户忘得一干二净了。

他把自行车停在院门口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背着背篓就往门卫室走。门卫室里坐着个叼烟袋的老叔，正眯着眼打盹，王栋轻轻敲了敲玻璃窗，陪着笑开口：“叔，麻烦打听个事儿，叶海敏家住哪一户啊？”

叶海敏是二姐夫的名字，他也就记得这个了。

门卫老叔立马抬眼，上下扫了王栋一圈：灰扑扑的褂子，裤脚沾着黄土，一看就是乡下过来的，眼神瞬间警惕起来，烟袋锅子往窗台上一磕：“你是他啥人？平白无故打听人家住址干啥？”

看大门的都有这死规矩，万一是来闹事讨债的，放进去准得惹麻烦。王栋心里门儿清，半点不恼，依旧陪着笑脸：“叔，王虹是我亲二姐，我叫王栋，从王家堡子乡下过来的，特意来看我姐和姐夫。”

一听是人家小舅子，门卫老叔脸上的紧绷劲儿立马散了，站起身拍了拍裤子：“原来是亲戚来了，走，我领你过去！这筒子楼跟迷宫似的，你自己找指定绕迷糊。”

王栋连声道谢，跟着门卫往院里走。三层高的红砖楼墙皮掉了大半，楼道里飘着饭菜香，家家户户挤在巴掌大的空间里，热闹是热闹，可也憋屈得慌。王栋心里暗暗叹气，上辈子二姐就挤在这楼里，为了贴补娘家，没少跟婆家闹别扭，婆婆许娴本就嫌娘家穷，二姐总往家里拿东西，她脸色就没好看过。

这辈子他一定要活出个人样，养小鸡、摆地摊，哪怕靠后门倒腾点紧俏货，也得把日子过红火，绝不让二姐再为了娘家受婆家的气，更不让她手心朝上看别人脸色。

“就这户，三楼左手边，敲吧！”门卫指着房门，抬手就轻轻叩了叩。

没一会儿，房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探出个圆溜溜的小脑袋，是个四五岁的小男孩，瞪着乌溜溜的眼睛，好奇地盯着王栋和门卫，正是二姐的儿子叶平。

“小平，你爸妈在家不？你亲舅来了！”门卫笑着逗了逗孩子。

“在家！”叶平脆生生喊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屋里跑，小短腿噔噔噔的，踩得地板直响。

没片刻功夫，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快步走了出来，梳着齐耳短发，眉眼和王栋有七分像，正是二姐王虹。她一看见门口的王栋，眼睛瞬间亮了，惊喜得声音都发颤，上前一把攥住他的胳膊：“小栋！你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