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周婷还在炕上睡得熟，王栋就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。

他昨晚上翻来覆去半宿，脑子里全是2023年的废品价和工地工钱。收废品是长久买卖，可眼下他手里没本钱，连个三轮车都没有，总不能靠肩膀扛着纸壳子来回跑。眼下最靠谱的，还是先去打几天零工，攒点启动资金，把养鸡的架子搭起来，再谈收废品的事。

他凑到炕边，给周婷掖了掖被角，小声说了句：“媳妇，我去后山砍点柴，顺道去镇上看看有没有活，晚上回来啊。”

周婷迷迷糊糊嗯了一声，翻了个身又睡了。

王栋赶紧溜到后屋，反手把门闩插上。屋里静悄悄的，他左右听了听没动静，深吸一口气，拔掉铁插销，轻轻一推。

熟悉的清新空气涌了进来，远处的大集已经有了零星的吆喝声，太阳刚冒头，把天边染得通红。

王栋迈步跨了过去，反手把门虚掩好，顺着路就往昨天老太太去的废品回收站走。他得亲眼看看，这废品到底是不是真能卖上价，别是老太太随口哄他的。

走了没二十分钟，就到了废品站门口。好家伙，里面的废品堆得跟小山似的，纸壳子、塑料瓶、废铁废铜，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，门口还扔着好几辆锈迹斑斑的旧自行车，车圈都歪了。

昨天那个老太太正推着三轮车从院里出来，手里攥着一把零钱，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。

“大娘，这么早就来卖废品啊？”王栋赶紧凑上去，笑着搭话。

老太太抬头一看是他，愣了一下，点点头：“是啊小伙子，起得挺早啊。”

“我过来看看，大娘，您这一车卖了多少钱啊？”王栋也不绕弯子，直接问。

老太太掂了掂手里的钱，笑着说：“没多少，就三十来块。我这都是捡的，不费本钱，够买菜就行。”

王栋心里又是一动，捡破烂一早上就能赚三十多，搁1987年，都快赶上普通工人半个月工资了！

“大娘，那您说的工地力工，真能一天赚一百五？”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个，来钱快，稳当，不用本钱。

老太太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叹了口气：“那还有假？现在工地缺人缺得厉害，只要你肯下力气，一天一百五都是少的，手脚麻利的，两百都能挣！你这大小伙子身强体壮的，干啥不比捡破烂强？风吹日晒的，也赚不了几个大钱。”

老太太嘴上说着，心里却有点犯嘀咕，这小伙子看着挺精神，咋总盯着捡破烂的活？别是来跟她抢生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