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的土屋里,煤油灯昏黄的光裹着肉香,飘得满屋子都是。
周婷捧着碗,小口吃着炖得软烂的五花肉,脸颊吃得红扑扑的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长这么大,她还是头一回这么放开了吃肉,香得她连舌头都快咽下去了。
王栋坐在对面,一口没动,光看着她吃,心里就跟灌了蜜似的。上辈子他让她吃了一辈子苦,连口饱饭都没吃上几顿,这辈子别说五斤肉,就是山珍海味,他也得给她捧到跟前来。
“你咋不吃啊?”周婷抬头看他,把碗里最大的一块肉夹给他,“快吃,忙活一下午了,你也累。”
“我不馋,你怀着娃,你多吃。”王栋咬了一小口,然后又把肉夹回去,笑着哄她,“以后咱天天有肉吃,管够。”
周婷嗔了他一眼,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。搁以前,这话她指定得骂他吹牛皮,可现在看着他笃定的眼神,她竟然信了。
等收拾完碗筷,夜已经深了。东北的冬夜冷得邪乎,窗外的西北风刮得窗户纸哗哗响,屋里的火炕烧得暖烘烘的。周婷怀了孕本就乏,沾了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熟了,呼吸匀匀的。
王栋却没睡,坐在火炕边上看着熟睡的老婆,心里盘算着。
今天搬货赚了一百二,买肉花了三十,东坡肉花了十块,橡皮筋两块,还剩七十八块。那边工钱高,东西全,只要肯下力气,钱就会越攒越多。
他轻手轻脚地站起来,披了件旧棉袄,怕吵醒周婷,踮着脚往后屋走。
后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柴火堆在墙角,那扇老旧的木板门安安静静地靠在那里,像个藏着天大秘密的老朋友。
王栋左右听了听,确定没动静,伸手拔掉锈迹斑斑的铁插销,轻轻一推。
“吱呀”一声,门开了。
熟悉的柏油路、路边亮着的金属路灯、远处夜市飘来的香味和喧闹声,瞬间涌了过来。
王栋迈步跨了过去,反手把门虚掩好,沿着柏油路往镇上的夜市走。
晚上的夜市比白天热闹十倍,路灯亮得晃眼,两边的小摊一个挨一个,烤冷面、铁板鱿鱼、炸串、麻辣烫,各种香味混在一起,都是他以前没见过的,馋得他肚子咕咕直叫。
他这辈子,上辈子加起来,都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。1987年的王家堡子,别说夜市,连个小卖部都只有一个,天一黑全村就熄灯睡觉,哪有这么灯火通明的样子。
正逛着,旁边一个小伙子举着个巴掌大的亮屏玩意儿,对着小摊老板的牌子晃了一下,随口道:“老板,扫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