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签责任书。”林辰说，“天黑前一定送回来。”

半小时后，他背着投影仪、三脚架和电源箱，骑车穿过半个城区，直奔九孔桥。桥头已经围了三四个人，举着手机对着水面拍。见他过来，有人嘀咕：“来了来了，主角到了。”

林辰没理，径直走到桥西侧第二孔下方，放下箱子开始组装。三脚架腿卡在石缝里，他用力掰了掰，电源接通，投影仪嗡地启动。屏幕上跳出校准界面，数字跳了几下，最后停在二十七八度左右。

他指着那个读数对旁边人说：“差不多就这个位置，跟古书上画的差不了太多。”

“哪本书？”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凑过来。

“《沈丘星野图》，宋代的。九孔桥建的时候，工匠按‘斗柄指月’定桥向，每逢朔望，月亮升到这个高度，倒影正好均分九孔。”林辰一边调参数一边说，“不是神迹，是古人算准了的。”

“那你这光是提前装的吧？”有人插嘴，“万一待会儿真亮了，谁知道是不是你这机器放的？”

林辰没解释，把镜头对准桥墩上一道老裂痕：“这缝我三年前就拍过，你们自己上网搜‘林辰九孔桥雨季漏水’，对比一下现在的位置。”

人群安静了几秒。有人低头刷手机，然后“哟”了一声：“还真是，位置没变。”

投影仪突然发出“滴滴”报警声。电池图标只剩一格。林辰骂了句，从包里翻出备用电池换上。这时天上飘下几点雨，围观的人纷纷撑伞往后退。

“还搞不搞？”有人问。

“搞。”林辰把设备往桥洞里挪了挪，“下雨不影响月光，只要云能散开。”

他打开直播，标题设成【九孔映月原理现场拆解｜全程无剪辑】。直播间人数慢慢涨到三千多，弹幕却全是“托儿吧”“设备都摆好了还能假？”“坐等打脸”。

林辰也不气，拿着激光笔指着投影画面：“看这儿，这是宋代星图复原的北斗方位。月亮现在还没出来，但我先投一遍模拟轨迹。等它升到这个角度，如果桥孔倒影真的和光点重合——那就不是我做的，是老祖宗干的。”

雨越下越大，桥面反着光。林辰蹲在桥洞下，外套湿了半边。他喝了口保温杯里的茶，发现味道不对，拿出来一看，杯盖里混进了雨水。

二十一点十七分左右，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缝。月光漏下来，照在河面。九个桥孔的倒影静静躺着，水面微晃，光晕轻轻颤动。

然后，差不多所有孔都亮了。

青白色的光，一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