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松岭深处,风雪狂暴如兽,鹅毛大雪漫天翻涌,将整座山岭裹进一片混沌的白色之中。零下三十度的极寒,能冻裂岩石,冻僵野兽,却冻不住陈凡前行的脚步。在系统极速愈合的余效加持下,他体内暖流奔涌,步履轻快如猿,沿着积雪覆盖的林间小径快步穿行,不过半柱香,便抵达了系统标注的初始据点——雪窝子囤。
这是一处藏在山坳背风处的废弃匪窝,七八间原木垒砌的木屋破旧不堪,屋顶茅草被厚雪压垮,墙体缝隙宽大,寒风肆意灌入,地面泥泞湿冷,混杂着雪水、柴灰与淡淡的血腥味,是连野兽都不愿停留的荒凉之地。可此刻,这里却成了十几名走投无路的汉子,唯一的容身之所。
囤子中央,一堆柴火勉强燃烧,昏黄的火苗在寒风中摇曳,勉强驱散一丝寒意,却照不亮围坐之人脸上的绝望。十七个衣衫破烂、面黄肌瘦的汉子缩在火堆旁,裹着千疮百孔的棉袄,双手不停哈着白气。他们有人带伤,有人冻得发抖,眼神空洞麻木,只剩对生存的本能渴望。
这些人,是黑松岭那支三十余人小匪队的残余。昨夜下山劫道,他们遭遇势力更强的黑风岭匪帮,大当家当场被乱枪打死,二当家带残部仓皇逃窜,半路再遭伏击,最终逃进雪窝子囤的,只剩这十七人。他们老弱病残、兵器残缺、粮尽弹绝,如同丧家之犬,在这乱世之中,连苟活都成了奢望。
长久的死寂中,瘦高颧骨的刘栓率先打破沉默。他是二当家的心腹,在队伍里稍有话语权,望着微弱的火苗,声音沙哑得如同磨砂摩擦:“陈凡那小子,这会儿,应该是凉透了吧。”
旁边缺了半只耳朵的年轻汉子满脸苦涩:“胸口挨了一枪,又被扔在雪地里,零下三十度,铁打的人也扛不住。”
另一个腿带刀伤的中年汉子悲愤啐道:“跟着二当家,我们真是倒了八辈子霉!要钱没钱,要粮没粮,地盘被抢,命都保不住,再这样下去,早晚都得喂狼!”
这番话,点燃了众人积压已久的怨气与绝望。抱怨声、哀叹声、咒骂声此起彼伏,他们本是破产农民、逃难流民,入伙当匪只为一口饱饭,如今却连最基本的生存都无法保障。大当家、二当家相继殒命,群龙无首,黑风岭的追兵随时可能杀到,他们除了等死,别无选择。
刘栓烦躁地叹了口气,认命般说道:“哭骂都没用,二当家没了,能撑事的只剩三当家,我们除了跟着他,还能有什么办法?”
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火堆内侧,那里坐着满脸横肉、身材粗壮的络腮胡壮汉王虎,也就是队伍的三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