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说……那种在战场上真刀真枪打过仗,见过血、经历过生死的,会不会跟普通退伍兵不一样?有没有可能落下点……心里头的毛病?就是你说的那种,怕突然的响动,或者容易急躁、控制不住脾气之类的?”
张茂林这回听明白了,他收敛了笑容,神情变得认真了些,想了想才说道。
“易师傅,您这么一说,我倒想起来,好像……是有这么一说。
不过不是我,是我哥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带着几分回忆和感慨。
“我哥比我大七八岁,三九年就参军打鬼子去了,一路打到南边,后来又过了江,去了朝鲜那边打仗。
他是去年受伤回来的,丢了一条腿,现在在荣军疗养院住着。”
易忠海和李长江都安静下来,听着张茂林说下去。
“我刚退伍那会儿,去看过他几次。”
张茂林继续说道。
“他刚回来那阵子,确实……有点跟以前不一样。
有时候疗养院里哪个护工不小心把铁盘子掉地上了,‘咣当’一声,他能吓得从床上蹦起来,眼神都直了,好半天才缓过劲儿。晚上也睡不踏实,经常做噩梦,大喊大叫的。
疗养院的医生说他这是什么……战斗疲劳?还是什么应激障碍?反正就是您刚才说的那种,心里头落下毛病了。”
易忠海心中一凛,连忙追问。
“那……严重吗?会不会……伤着人?”
张茂林摇摇头。
“那倒没有。我哥那人脾气本来就好,就算那样,也就是自己吓一跳,或者梦里喊几声,从来没对疗养院的人发过火动过手。医生说了,很多从朝鲜那边激烈战场上回来的同志,多多少少都有点这种情况,特别是打过恶仗、身边牺牲过战友的。
不过医生说,这也不是啥大不了的病,就是神经绷得太紧,一时半会儿松不下来。
只要回到和平环境,身边人多体谅着点,别故意去吓唬他刺激他,过上几个月甚至一两年,大多数人自己慢慢就能调整过来,只是时间长短不一样。”
他看了看易忠海,似乎明白易忠海在担心什么,又补充了一句,语气带着些告诫的意味。
“易师傅,您要是真在哪儿遇到有这种情况的同志,万一……我是说万一啊,真发生了点小矛盾小摩擦,我劝您能忍就忍,能让就让,千万别跟人家较真。
一来,人家是为国家流过血的功臣,不容易;二来,他要是真因为这个毛病有点过激反应,到时候街道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