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那小子是个愣头青，说得出做得到，他不敢赌。

“妈的，这大冷天的……”易中海又咒骂了一句，紧了紧军大衣的领子，背好空背篓，踩了踩冻得发麻的脚，转身，朝着胡同外走去。

他得连夜去供销社、副食店门口排队！

去晚了，别说十斤油十斤肉，一斤都未必买得到！

这年头，好东西都是天不亮就排长队，去晚了连味儿都闻不着！

这一晚上，是别想睡了！

这一切，都是拜苏辰所赐！

想到这里，易中海心里的憋闷和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，却又无处发泄，只能化为更深的怨毒，在寒冷的夜色中蔓延。

……后半夜，苏辰睡得并不沉，半梦半醒间，似乎听到前院和中院有些压低的、争执的动静，还有匆匆的脚步声，但很快又归于寂静。

他翻了个身，继续睡去。

天还没亮透，灰蒙蒙的光线刚刚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户渗进屋里，苏辰就被一阵刻意放轻、但又持续不断的敲门声吵醒了。

“咚咚，咚咚咚。”

声音不大，但很执着。

苏辰一个激灵坐起身，看了看窗外泛白的天色，又听了听敲门声的节奏，心里有了谱。

他披上棉袄，下炕，穿上鞋子，走到门边，没立刻开门，先问了声：“谁？”

门外安静了一下，然后，一个有些沙哑、带着明显疲惫和压抑情绪的女声响起，是一大妈：“方家小子，是我。

你一大爷让我给你送东西来了。”

果然。

苏辰嘴角微勾，拉开了门栓。

门外，一大妈穿着厚厚的棉裤棉袄，围着围巾，脸上满是倦色，眼袋浮肿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，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，或者说，根本就没怎么睡。

她脚边放着几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和一个沉甸甸的油瓶子，手里还紧紧攥着一个用手帕包着的小包裹。

清晨的寒气随着开门涌进来，苏辰打了个寒颤，侧身让开：“进来吧，一大妈。”

一大妈却没动，只是把手里的东西往门槛里推了推，语气硬邦邦的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满和厌烦：“东西都在这儿了，你点点。

十斤芝麻油，就这一瓶，供销社打的，有票的，足秤。

十斤黑猪肉，肥的多，瘦的少，现在能买到这样的就不错了！

米……只有五斤大米，实在弄不到了，给你换了五斤小米，都是今年的新粮，比大米还养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