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已深。

西门庆坐在书房中，望着桌上摇曳的烛火出神。

何安刚才来报，说门外有位姓潘的女子求见……不用说，定是潘金莲无疑。

她来做什么？

西门庆心中思绪万千。

白日里从王婆茶坊出来时，西门庆看见那扇窗户微微开启，露出一张俏脸又迅速关上。

那时西门庆便知道，潘金莲在看着他。

如今夜深人静，她竟冒险前来……

“让她进来。”

西门庆终于开口。

何安应声而去，不多时，引着一道纤细的身影进入书房。

潘金莲今夜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裙，脸上未施脂粉，却更显出天然的清丽。她进门后便低着头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。

何安识趣地退下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
书房中只剩下两人，烛火微微跳动，映得潘金莲的脸庞忽明忽暗。

“大官人……”

潘金莲轻声开口，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：“奴家今夜冒昧前来，实在是……实在是有要紧事。”

西门庆起身，为她斟了杯茶：“坐下说。”

潘金莲接过茶，却没有喝，只是紧紧攥着茶杯，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
她抬起头，眼中含着泪光：“大官人，奴家……奴家害怕。”

“害怕什么？”

“害怕大官人明日不来了。”

潘金莲咬着嘴唇，泪水终于滚落下来：“白日里奴家催大官人走，是怕那三寸丁回来撞见，可大官人走后，奴家心里又慌得很，生怕大官人听了那些话，以为奴家是个轻浮的，从此再也不来了……”

她说着，已是泣不成声。

西门庆看着眼前这个泪人儿，心中五味杂陈。

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沾着泪痕，桃花眼微微红肿，鼻尖泛着浅浅的红，嘴唇被贝齿轻咬着，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……

偏偏这副模样，比平日里含笑带怯的样子更勾人三分。

烛光摇曳，映得她的脸庞忽明忽暗，那双含泪的眼睛却始终亮晶晶的，像是有星光碎在里面。

西门庆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。

他前世活了二十多年，见过的美女也不算少，可像潘金莲这样的，真是头一遭遇见。

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冷艳，也不是那种庸俗的风尘气，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娇媚……

一颦一笑都像是在勾人，偏偏她自己还不自知。

尤其是此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