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凭什么觉得我想见他？”

“因为他快死了。”

祁同伟说这话的时候，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。

“癌症。活不了两年了。你若不见，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。”

“你胡说！”

梁璐的声音突然拔高，尖利得刺耳。

她浑身都在发抖。那是她的挚爱啊，是她拿命爱过的男人。她等了他这么多年，恨了他这么多年，想了这么多年。她还有那么多话要问他——问她为什么要抛弃自己，问她有没有为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愧疚过，问她这辈子到底有没有真心爱过自己。

他怎么可以死？

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？

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”她摇着头，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，“他身体一直很好，怎么会……你得癌症！你一定骗我，对不对？祁同伟，你在骗我，对不对？”

她冲上前，抓住祁同伟的胳膊，指甲隔着病号服掐进他的肉里。

祁同伟轻轻一甩，挣脱了她的手。

“梁老师，我再问你一遍，这交易你做不做？”

梁璐站在那里，眼泪糊了一脸。她咬着嘴唇，咬得出了血。

“……好。”

这一个字，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苦涩的泪水顺着脸颊流进嘴角，她尝到了咸味，还有血腥味。

“如果你骗我，我绝不饶你。”

“成交。”

祁同伟没再多说，拿过床头柜上的纸笔，写了一个地址，递给她。

他写得很快，因为那个地址在他脑子里记了一辈子。

梁璐接过纸条，低头看了一眼。就那么一眼，她的手就开始抖。她把纸条紧紧攥在手心，攥得纸张都皱了，像是怕它飞走。

她做了两个深呼吸，转身往外走。

走到门口的时候，她停了一下，想回头，最终还是没回。

门关上了，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祁同伟坐在病床上，听着那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他掐灭烟头，掀开被子下了床，走到门边，把门反锁上。

回到床边，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。

那是个巴掌大的录音机，银色的外壳，红色的录音键还亮着。

他按下停止键，又按下回放。

磁带沙沙地转着，病房里响起刚才的对话——

“梁老师，你我都心知肚明，你爱的是杨宫麟教授……”

“信不信由你，我有他现在的住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