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不仅是令人心惊的痕迹,更是“可怜”二字最真切的肉体写照——一个人,究竟要经历多少次支离破碎,才会被拼凑成如今这般模样?
每一道伤疤,都是他被这世界狠狠伤害过的证明。
他静静站在那里,像一件被过度使用的兵器,锈迹斑斑,刃口残缺,最终在岁月的流逝与解甲归田的寂静中,流露着一种无声却厚重的悲怆。
“汉东的英雄,汉东的血泪,汉东——最该被铭记的时刻。”
整篇报道,无一丝华丽笔法,尽是最真挚的情感。
作为汉东的首席新闻平台,这条报道第一时间在电视上播出。
沙瑞金和侯亮平原本以为板上钉钉的证据,非但没能扳倒陈光启,反倒让他在整个汉东彻底扬名。
整篇报道将陈光启塑造成了汉东镇守一方的封疆大吏,再加上后续五家报社的记者专程前往医院采访董广平的内容,更是让真相愈发清晰。
“董医生您好,请问陈光启同志一共进过多少次重症监护室?”
“他身上目前还残留着几个弹孔?”
“关于他的身体状况,评估结果如何?”
一连串的提问下,董广平据实回答,陈光启身上的每一处伤疤,都被详细记录下来。
这般经历,实在可歌可泣。
电视上的内容持续播放着,京城的会议室里却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知晓内情的人寥寥无几,其他高层都聚精会神地看着新闻内容。
当陈光启身上的伤疤照片出现在屏幕上时,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。
不是说查实了陈光启过量服用精神类管控药物吗?怎么现在反倒开始展示伤疤、讲述他的功勋战绩了?
众人心中虽满是疑问,却依旧保持镇定,继续观看报道。
可越看,越听新闻里的内容,便越觉得事情不对劲,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截然不同的神情。
钟正国也微微眯起双眼,眉间拧出一道深深的皱纹。
“好一出,请君入瓮的好戏。”
钟正国的面色虽有变化,却看不出丝毫怒意,反倒眯着眼,饶有兴致地笑了笑:“倒是挺有意思。”
作为在京城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资历,不过短短十秒钟,他就大致理清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。
混迹官场三十余年,他本就清楚,陈光启这个在汉东扎根多年的封疆大吏,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扳倒的。
但今日发生的这一切,确实称得上精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