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纺织厂家属院的门卫室里,又安安稳稳过了一个月。
日子依旧像巷口开了十几年的早餐铺,规律得分毫不差。天不亮就出门,顺着龙瞳规划好的路线,捡回几块秩序完整的残片,清理掉几只越界的畸变体,在正午的乱流来临前准时回到院子里。剩下的时间,要么在红砖空地上打磨潜龙拳,把每一招的力道控制到毫厘之间;要么反复练习空间跳跃,从三十米到五十米,落点始终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;要么就坐在竹椅上,一点点消化残片里的秩序信息,把那些破碎世界的规则,揉进自己的星纹里。
【凡域·初觉】的境界,被我磨得像手里把玩了无数次的石子,光滑温润,没有半点毛刺。我不再是刚摸到规则门槛的新手,对物质层面的干涉,已经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——我能让院子里的杂草顺着我的心意生长,能让天上飘下来的尘埃悬在半空不动,能让门卫室的铁皮门,不用碰就自己轻轻开合,全程泄出的扰动,比蝴蝶扇一下翅膀还小。
可我心里清楚,这些还不够。
我就像一个在出租屋里练好了手艺的厨子,菜炒得再香,不出摊,永远赚不到钱;我在熵墟里本事练得再硬,不突破那层灰蒙蒙的壁垒,永远只能困在这个宇宙回收站里,当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。
磐石之庭就在壁垒后面,亮堂堂的,我能看见光,能闻到里面的烟火气,却找不到进去的门。之前龙瞳看到的那道细缝,更像是玻璃上的一道划痕,看得见,摸不着,更别说穿过去了。
我试过几次,用空间跳跃朝着壁垒冲过去,可每次离壁垒还有几米远,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来。那股力量不是攻击性的,更像是两扇对开的门,你从这边推,它只会越关越紧——熵墟的无序,和磐石之庭的有序,是天生对立的两面,就像油和水,永远融不到一起。
除非,你能找到油和水之间的那层乳化剂,能同时握住有序和无序的两面。
我坐在竹椅上,闭着眼,指尖的星纹慢悠悠地转着。龙瞳里的36个光点,在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壁垒的结构,像拆解一台精密的密码锁,可无论我怎么解析,都找不到开锁的钥匙。壁垒的秩序太稳定了,稳定得像浇筑了百年的钢筋水泥墙,没有半点缝隙可钻。
直到那天下午,我在院子里练习极限空间跳跃。
我给自己定了个目标:从院子的东南角,跳到西北角的铁皮柜子顶上,距离刚好五十米,落点必须是柜子顶那枚不到指甲盖大的锈斑上,全程不能惊动院子里的一片草叶,不能泄出半分扰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