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眼的车灯撕开南锣鼓巷的黑夜,军用吉普的轰鸣震得胡同两边的瓦片都在打颤。
95号院门口。
正准备趁黑溜去街道办举报陆渊“投机倒把”的刘海中和阎埠贵,让车灯一照,俩人就定在那儿了,跟让探照灯锁死的耗子似的。
“嘎吱——”
吉普车在离他俩不到两米的地方刹停。
后面两辆解放卡车上,呼啦啦跳下来几十号全副武装的兵。
清一色的五六式冲锋枪,黑洞洞的枪口在车灯底下泛着冷光。一个口令,整个院子大门就被封死了。
刘海中那肥胖的身子抖得跟筛糠一样。
他干了一辈子七级锻工,在厂里见个保卫科干事都得点头哈腰的,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?
裤裆一热。
一股腥臊的黄汤顺着裤腿淌下来,滴在青砖上。
这位刚自封的“一大爷”,直接吓尿了。
阎埠贵也好不到哪儿去,捂着嘴不敢出声,断腿的眼镜滑到鼻尖上,手抖得愣是没敢扶。
吉普后门开了。
一只锃亮的三接头皮鞋踩在地上。
陆渊下了车。
披着警卫排长递过来的军大衣,就站在车灯底下,眼神往门口扫了一眼。
就一眼。
没愤怒,没炫耀。
那眼神,就跟路过的时候瞥见路边两坨垃圾一样。
无视。
极致的无视。
刘海中腿一软,“扑通”跪在自己那滩尿里,张了张嘴,一个字都挤不出来。
陆渊连步子都没顿一下。
跨过门槛,在荷枪实弹的兵护卫下,进了院子。
中院死静。
刚才还围着八仙桌开全院大会的禽兽们,全躲回屋里了,顶着门板,透过门缝往外瞅。
看见那些端着冲锋枪的兵在陆渊房门口拉开警戒线的时候,整个院子的禽兽脑子都空白了。
贾家屋里。
贾张氏捂着嘴缩在炕上,身子抖成一个肉球。
秦淮茹瘫坐在地上,透过窗户缝往外看。
车灯的光里,那个被兵围着的背影,她太熟了。
就是她之前嫌弃的那个学徒工,那个她以为一辈子翻不了身的软柿子。
现在人家出入有军车接送,门口有真枪实弹的兵站岗。
她自己呢?窝在这个潮得发霉的屋里,闻着婆婆身上那股馊味,过这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。
眼泪就下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