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了。
而他们,赌赢了。
正月初五,黎明。
秦沧澜在沧澜院的榻上醒来。
他睁开眼,看见秦福红着眼眶守在床边,看见窗外的天光,看见桌上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衣。
“少爷,您醒了!”秦福喜极而泣,“您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!老奴差点以为您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秦沧澜撑着想坐起身,却发现浑身无力,胸口处那抹灼痛也消失了。他低头看去,衣襟下的暗红纹路,只剩心口处一抹淡淡的红痕。
“顾清辞呢?”他问。
秦福愣了一下,低声道:“还在地牢。楼主今早去看过,说……说那魔教余孽似乎伤得更重了,锁链都断了,整个人昏迷不醒。”
秦沧澜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不过楼主让人重新给他上了锁链,还喂了药,说是不能让他死在英雄会前。”秦福补充道。
秦沧澜沉默片刻,忽然道:“福伯,扶我起来。”
“少爷,您还要去地牢?您这身体——”
“扶我起来。”
秦福含泪将他扶起。秦沧澜走到书案前,提笔,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几个字,折好,递给秦福:
“把这个,悄悄送给顾清辞。别让任何人看见。”
秦福接过纸条,犹豫道:“少爷,这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
秦福叹了口气,躬身退下。
秦沧澜重新躺回榻上,闭上眼睛,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气流。
那是融合后的内力。
虽然很少,但确确实实,在他体内流转。
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,忽然笑了。
母亲,你看见了吗?
你的儿子,好像找到了一条活路。
虽然这条路,布满荆棘。
虽然这条路,可能通向更深的深渊。
但至少,他在走了。
地牢。
顾清辞在昏迷中醒来。
他睁开眼,看见自己又被新的锁链锁住了。但这一次,锁链只锁住了他的手脚,没有穿透琵琶骨。
而体内,那股温凉的内力正在缓缓流转,修复着他受损的经脉。
他还活着。
那个疯子,也还活着。
栅栏外,忽然滚进来一个小纸团。
顾清辞捡起,展开,上面只有三个字:
“还活着?”
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