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个疯子。
顾清辞睁开眼睛,看向栅栏外的黑暗。
七日后,少年英雄会。
秦沧澜要去打擂台,以他现在这副身体,根本就是去送死。
但顾清辞知道,自己拦不住他。
就像拦不住一只扑火的飞蛾。
“焚心……”顾清辞低声喃喃,抬起手,在空中虚虚一划。
那一划,是秦沧澜刚才斩出的剑意。
绝望,疯狂,不甘,执拗。
还有一丝……连秦沧澜自己都没察觉的、对打破宿命的极致渴望。
“真是个不要命的。”顾清辞扯了扯嘴角,却笑不出来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父亲教他焚心一式时说:
“清辞,这一式练的不是剑,是心。当你愿意为一个人焚心似火时,这一式才算真正大成。”
那时的他不明白,问:“为谁?”
父亲笑了,揉了揉他的头:“等你遇到了,自然就明白了。”
现在,顾清辞好像明白了。
但他宁愿自己永远不明白。
因为焚心似火的代价,太大了。
大到他承受不起。
窗外传来打更声,已经是丑时了。
顾清辞闭上眼睛,开始运转焚天诀。
这一次,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粗暴地冲击经脉,而是小心翼翼地将内力引导至心口,与秦沧澜留下的那缕纯阴内力融合。
很疼。
两种截然相反的内力在经脉中冲撞,像有无数根针在扎。但他咬着牙,一遍一遍,将两股内力揉合、疏导、归流。
他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。
但他想试试。
试试看,能不能在秦沧澜死之前,找到一条活路。
为了那个不认命的盟友。
也为了他自己那摇摇欲坠的、对“生”的最后一点渴望。
腊月三十,夜将尽。
沧澜院里,秦沧澜又咳醒了。
他捂着嘴,咳得撕心裂肺,手帕上又是一片暗红。但他没有惊动任何人,只是默默擦去血迹,重新躺下。
胸口处的暗纹,已经蔓延到了心口。
像一朵妖异的花,在他心口绽放。
秦沧澜闭上眼睛,脑海中回放着顾清辞教他的焚心一式。
那一剑,斩出去的时候,他好像看见了光。
虽然微弱,虽然转瞬即逝,但他看见了。
“七日后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“等我。”
窗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