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于林远来说,这些人确实是乌合之众。
但对于张翠山一家来说——
这支“乌合之众”里有两位一流武者,二十几个二三流武者,而那个淮北神鞭田延边,更是先天境界的高手。
张翠山——先天武者。
殷素素——一流武者。
张无忌——勉强算三流,而且还是个十岁的孩子。
实力对比,一目了然。
战斗在第一个呼吸间就进入了白热化。
田延边的长鞭像一条活蛇,在空中划出刁钻的弧线,每一次甩出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直奔张翠山的要害。
张翠山拔出长剑,剑光如匹练,将鞭影一一挡下。
但他的剑法处处留有余地,每一招都只是格挡和卸力,从不主动进攻——他甚至还在试图跟田延边讲道理。
“田兄,你我素无仇怨——”
“少废话!”
田延边的鞭子猛地一卷,缠住了张翠山的剑身,用力一扯。
张翠山脚下踉跄了半步,长剑险些脱手。
另一边,殷素素的处境更加凶险。
她一手持剑,一手护着张无忌,面对的是七八个人的围攻。她的剑法凌厉刁钻,毕竟是天鹰教殷天正的女儿,出手狠辣果决,转眼间就伤了两个人。
但她要护着孩子,很多招式施展不开,而且对方的攻击一拨接一拨,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。
“娘——”张无忌突然闷哼一声。
殷素素低头一看,一个刀客趁她不备,一刀砍在了张无忌的手臂上。
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袖,张无忌的小脸白得像纸,但他咬着牙,硬是没有哭出来。
殷素素的心像被刀剜了一下。
她一剑逼退面前的敌人,转头看向张翠山——
他还被田延边缠着。
他的剑法明明比田延边高出不止一筹,他修的是武当正宗内功,学的是张三丰亲传的剑法,如果他肯下狠手,田延边根本撑不过三十招。
可他就是不肯。
他就是不肯痛下杀手。
“张翠山——!”
殷素素终于忍不住了。
她的声音尖锐得像一把刀,划破了混战的喧嚣,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和失望,在夜空中炸开。
张翠山浑身一震,下意识地转头看去——
他看见了殷素素通红的眼眶,看见了张无忌手臂上触目惊心的鲜血,看见了自己的妻子被逼到石壁前、退无可退的绝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