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他也不会辞了外卖的工作,托人挤破头进这个打金队,天天泡在这个吃人的游戏里。
可就是这些跟他一样,为了几两碎银拼尽全力的普通人,手里挥出去的每一刀,都在把另一些同样苦命的灵魂,砍得魂飞魄散。
西坡的刷新点转眼就到了。
黑压压的腐尸鬼闻到活人的气,瞬间嘶吼着冲了过来,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系统硬塞进去的凶性。
“干!”老黑喊了一嗓子,手里的开山刀率先劈出去,一刀就把最前面的腐尸鬼砍得倒飞出去,黑血溅了一地。
其他队友瞬间就冲上去了,刀光、火球、冰箭混在一起,喊杀声、怪物的惨叫声撞在岩壁上,又弹回来,吵得林天脑壳突突疼。
在别人眼里,这些是呲牙咧嘴的怪物,是能换钱的魂币、经验和装备。
可在林天眼里,全是一个个缩在腥臭躯壳里,抖得不成样子的灵魂。有高空作业摔下来的农民工,有熬夜加班猝死的年轻小伙,有出车祸没了的货车司机,还有跟他妈妈差不多大的阿姨。他们被系统的黑锁链绑着,逼着往前冲,挨一刀,灵魂就跟着蜷缩一下,疼得直抽气,死了,没几分钟又会在刷新点被拉起来,接着挨刀,永无止境。
林天站在队伍最后面,手里的砍刀举了三次,每次到了半空,胳膊就像焊死了似的,再也落不下去。
眼前全是昨天那个妈妈抱着孩子放风筝的碎片,全是她最后那句“浩浩,妈妈对不起你”,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早上出门前啃的那两口凉馒头,直往上涌。
这刀拿在手里,跟块烧红的烙铁似的,烫得慌。
“林天!你他妈站那罚站呢?!”老黑的怒吼穿透了混乱,他回头瞪着林天,眼珠子都红了,“老子花钱雇你来打金的,不是让你来当电线杆子的!不想干就滚!”
旁边的瘦猴赶紧打圆场,一边搓火球一边喊:“天哥,你咋回事啊?昨天不舒服还没缓过来?再不砍,魂币全被这帮卷王抢光了,到时候黑哥扣你工资,你哭都没地方哭。”
林天咬了咬牙,把喉咙里的堵得慌咽下去,赶紧扯了个借口:“对不住黑哥,我手有点麻,缓一下,马上就来。”
嘴上说着,脚步却往后退了两步,躲到了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后面,后背往冰凉的岩壁上一靠,才发现冷汗已经把里面的衣服打湿了。
他蹲下来,下意识把裤脚往上挽了两圈——这是以前下雨天跑外卖,怕泥水溅湿裤脚落下的习惯。
心里两个声音在打架,吵得他脑壳更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