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绝望。

而就在这一瞬间，林天那高达32点的精神力，像是不受控制一样，瞬间涌入了这只濒死的怪物体内。

这一次，不再是模糊的呢喃，不再是一闪而过的碎片。

一个清晰的、带着哭腔的男人声音，完完整整地响在了他的脑海里，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锤子，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：

“求求你们……别杀我了……我已经被杀死八次了……我好疼……”

“我女儿还在等我回家……她才五岁……我想回家……”

紧接着，是一段完整的记忆画面，洪水一样冲进了他的脑海里：

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，笑着把女儿举过头顶，客厅里的电视放着动画片，妻子在厨房里喊着吃饭；男人躺在病床上，戴着呼吸机，看着床边哭红了眼的妻女，眼里全是不舍；然后是无边无际的黑暗，身体被强行扭曲，意识被锁死，一次次被人杀死，一次次承受灵魂碎裂的痛苦，永无止境。

林天僵在原地，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住了。

手里的短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，他看着眼前这只缓缓倒地的、狰狞的精英怪，只觉得一股寒意，从脚底直冲头顶，浑身冰冷，连呼吸都在发抖。

他终于明白了。

这根本不是什么游戏。

这些被他们当成刷钱工具的怪物，根本不是什么系统生成的NPC。

它们是死在现实世界里的人。

是被强行抓进这个鬼地方，锁死了意识，扭曲了形体，变成了任由玩家宰杀的傀儡。

他们这些玩家，以为自己在赚钱，在为了生活打拼。

实际上，他们都成了这场骗局里的刽子手，每挥出一刀，都在让一个逝去的人，承受灵魂碎裂的痛苦，甚至彻底魂飞魄散。

老黑的大笑声在旁边响了起来：“漂亮！刚才那一刀补得太关键了！林天，你小子可以啊，这次击杀，你贡献度最高，回头给你申请额外提成！”

周围的新人也都在兴奋地讨论着掉落的装备，算着自己能拿到多少贡献度。

没有人知道，刚才那只怪物临死前，说了什么。

没有人知道，他们刚刚杀死的，是一个只想回家看女儿的父亲。

只有林天一个人，站在原地，浑身冰冷，如坠冰窟。

他看着眼前这些兴奋的玩家，看着远处还在不断刷新的、被操控的灵魂，看着这片永远灰蒙蒙的峡谷，终于意识到。

他踏入的，根本不是什么赚钱的捷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