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治疗完呢。”
纪博长没有立刻摘下沾着润滑液的手套,而是侧过身,从诊台侧方的储物柜里取出一只崭新的、未拆封的冲洗器。
他的动作依然从容,像处理任何一个常规术后收尾。
透明的医用硅胶管在日光灯下泛着淡淡的冷光,他垂着眼,将冲洗头旋紧,语调平淡如常:“为了避免真菌感染,我还需要为你冲洗消毒。”
他顿了顿,没有抬眼,只是将那只小巧的冲洗器轻轻搁在托盘边缘,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“钱的事等会儿再说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在安抚,又像只是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。
他忽然转过身,绕过那张米白色的布帘,走向办公桌后那扇朝南的窗台。
窗台上摆着一只半旧的玻璃缸,碧绿的水藻在水底轻轻摇曳,滤泵吐出细密的气泡,“咕噜咕噜”地碎在水面。
纪博长伸出手指,在缸沿轻轻叩了两下。
一道银白色的影子倏地从水底窜上来,那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独角龙王,鳞片细密如织,脊背上立着一枚珊瑚状的透明鳍,额心嵌着一颗珍珠似的银角。
它摆着薄纱般的尾鳍,凑近纪博长的指尖,亲昵地蹭了蹭。
那枚银角在帘缝透进的光里亮晶晶的,像一颗被水洗过的星子。
“它叫阿银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像在分享一个私藏的宝贝,
“养了三年了,很乖的,你叫什么名字?”
独角龙王眨了眨乌圆的眼睛,腮鳍轻轻翕动。
他试图用这点柔软的、毛茸茸的暖意,冲淡诊室里那层凝固的、湿漉漉的尴尬。
秦施躺在帘子后头,衣料窸窣作响。
她撑着椅背缓缓坐起身,垂着眼,将袖口理平整,将领口重新扣好。
她的手指有些凉,指尖按进纽扣孔时微微发颤。
她听见帘外纪博长逗弄那条鱼的轻语,听见他用那样温和的语气问她的名字。
她抿了抿唇,喉间滚过一瞬复杂的情绪——羞赧、感激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。
她低声答:“我叫秦施……”
声音很轻,像一片刚落下的雪。
可她的话尾尚未落尽,眉心却倏地蹙起。
她抬起头,目光穿过布帘边缘那道窄窄的缝隙,落在那条在纪博长掌心摇头摆尾的独角龙王身上。
她的视线凝住了。
那枚银角不是普通的银白色。
那分明是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