秘密通道的出口在七水之都东南角的废弃船坞。推开生锈的铁门，海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。月光下，破败的船架像巨兽骨架，静静卧在浅滩。远处城市灯火阑珊，隐约有醉汉的歌声飘来。

艾尼路抖掉斗篷上的蛛网，长舒一口气。刚才遗迹里那三秒的战斗，让他背心发凉。不是恐惧，是意识到自己与真正强者之间那道鸿沟——他曾以为自己是神，直到遇见这个男人。

“现在去哪？”他问。

“回旅馆。”神谷空远脱下斗篷，露出原本的装束，“天快亮了，休息两小时，然后去找冰山谈修船的事。”

“他还会见我们？CP0死在这里，CP9也出动了，他现在应该想躲得越远越好。”

“他不敢不见。”神谷空远走向街道，“我是唯一知道他秘密的人，也是唯一能保住他命的人。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两人穿过寂静的街道，回到下榻的旅馆——家叫“水手之家”的廉价旅馆，老板是个独眼老头，不问客人来历，只认钱。房间在三楼，窗户正对运河，能听到水声。

神谷空远刚推开门，动作就停了。

房间里有人。

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，照亮桌边的人影——冰山穿着西装，坐得笔直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眼镜后的眼睛布满血丝。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两杯茶，还冒着热气。

“我等了两个小时。”冰山开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茶凉了又热，这是第三壶。”

“你知道我在哪？”神谷空远走进房间，艾尼路紧随其后，顺手关上门。

“水之诸神的轨道有动静，守卫报告说听到地下传来爆炸声。我派人去查，发现入口被毁，还有战斗痕迹。”冰山端起茶杯，手在微微颤抖，“然后CP9的人来了，路奇亲自找我，问有没有见过可疑人物。我说没有，但他们不信，在我办公室装了窃听电话虫。”

“所以你来这里，是想确认我是不是那个‘可疑人物’？”

“是确认，也是交易。”冰山放下茶杯，直视神谷空远，“你白天说能保住我和七水之都。现在CP0死了三个，CP9全员出动，世界政府的特工在城里到处搜查。明天，最迟后天，海军大将就会到。你怎么保？”

神谷空远在对面坐下，端起另一杯茶，抿了一口。茶是上好的红茶，加了蜂蜜，但冰山的紧张让茶味发苦。

“很简单。”他说，“我帮你解决CP9，你帮我修船。之后我离开七水之都，海军大将自然会追着我走，不会为难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