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船在深海中漂得像片落叶。镀膜很薄，被水压挤得发出细微的咯吱声，随时可能破裂。神谷空远躺在船底，左肩和右腿的伤口已经彻底变黑，像墨汁泼在皮肤上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周围扩散。他呼吸急促，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玻璃渣，视野里的一切都蒙着层灰雾。

“教官，坚持住……”达斯琪跪在旁边，用撕下的衣襟蘸海水给他擦额头。海水是咸的，碰上伤口像撒盐，但神谷空远连皱眉的力气都没了。罗兹瓦德圣的尸体蜷在船头，血已经流干，在船板上凝成暗红色的块。

“系统，毒素扩散情况。”神谷空远在脑海里问，声音很微弱。

【毒素扩散：左肩67%，右腿41%，已侵入心脉】

【神经麻痹：48%】

【预计完全失去意识时间：9分13秒】

【建议：立即使用强效解毒剂，否则死亡率99.7%】

没有解毒剂。毒蛇的毒是特制的，只有他自己有解药。神谷空远咧嘴，想笑，但喉咙里涌上腥甜的血。

“达斯琪……”

“我在，教官。”

“如果……我死了，”神谷空远看着船顶摇晃的镀膜，“你去找银面，让他……安排你进暗部。继续……清理蛀虫。”

“教官你不会死的！”达斯琪声音发抖，但眼神很凶，“我们去找罗杰，他船上有医生，一定有办法！”

“罗杰的船……在哪？”

“不知道，但我们不能停在这里。”达斯琪起身，走到船尾，试图操控方向。但小船没有动力，只靠海流推着走。深海是永恒的黑暗，只有发光生物偶尔掠过，像鬼火。

突然，镀膜外有光扫过。是探照灯，不止一道。达斯琪脸色煞白，压低声音：“教官，有船……是海军军舰，至少三艘，正在靠近。”

神谷空远咬牙，用军刀撑着想坐起来，但左臂完全没知觉，刚抬起就又倒回去。他看向镀膜外，三艘军舰呈品字形围过来，船头的炮口已经对准了这边。为首那艘船的甲板上站着个人，金丝眼镜在探照灯下反着冷光。

毒蛇。他腹部缠着绷带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像淬毒的刀。

“神谷空远，”毒蛇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，在深海里听起来扭曲诡异，“你逃不掉了。交出罗兹瓦德圣大人的尸体，投降，我给你解药。顽抗，我把你炸成碎片。”

“教官，怎么办？”达斯琪握紧短刀，但手在抖。三艘军舰，每艘船上至少有五十个海军，还有CP0。硬拼是送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