奥罗·杰克逊号在海面下潜航。镀膜包裹着整艘船，像一颗巨大的泡泡，在深海中缓缓下沉。光线越来越暗，从湛蓝变成墨蓝，最后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。只有船头的探照灯在深海中切开一道光柱，照亮前方游过的奇异鱼类和摇曳的海草。

神谷空远站在船舷边，看着膜外无声的深海世界。这是他第一次潜入万米深海，压力让镀膜微微变形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。左臂的伤疤在深海压力下隐隐作痛，但比起三天前已经好了很多——罗杰船上的船医技术不错，用的药也很特别。

“怎么样，深海很壮观吧？”罗杰走到他旁边，手里拿着酒瓶，“老子第一次下来的时候，差点被一条海王类吞了。幸亏雷利反应快，一刀把那畜生的牙给劈了。”

“鱼人岛还有多远？”

“按现在的速度，再有一天。”罗杰灌了口酒，“小子，到了鱼人岛，你得小心点。那里现在是火药桶，一点就炸。”

“因为天龙人？”

“不止。”罗杰靠在船舷上，“鱼人岛分三派。国王尼普顿和王后乙姬，想和人类建交，让鱼人族走到阳光下。但激进派，以霍迪·琼斯为首，主张用武力反抗，把所有人类赶出鱼人岛。还有中间派，大多是平民，想过安稳日子，但被两边拉扯。”

“霍迪·琼斯……”

“那小子是个疯子。”罗杰冷笑，“他成立了‘新鱼人海贼团’，专抢人类船只，杀人类船员。但这还不是最麻烦的——最麻烦的是，鱼人岛有个传说英雄，叫费舍尔·泰格。他三年前独自闯进玛丽乔亚，解放了数千奴隶，包括很多鱼人和人鱼。现在他在暗中活动，既反对尼普顿的温和政策，也看不上霍迪的滥杀。但他的声望太高，振臂一呼，半个鱼人岛都会响应。”

神谷空远把这些情报记下。鱼人岛的局势比预想的复杂，罗兹瓦德圣这时候来“视察”，简直是往火堆里扔炸弹。

“你为什么要去鱼人岛？”他问罗杰。

“去见个老朋友。”罗杰看着深海，眼神有些飘远，“顺便……等死。老子的时间不多了，得在死前把该见的人都见一遍。”

他说得很平静，但神谷空远能听出里面的重量。海贼王，站在世界顶点的男人，平静地接受自己的死亡。

“你不怕死？”

“怕，怎么不怕。”罗杰咧嘴，“但怕也没用。该死的时候就得死，拖着反而难看。老子这一辈子，该喝的酒喝了，该打的架打了，该去的岛去了，该爱的女人……咳，这个不提。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