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里有光在闪，像坏掉的灯泡。神谷空远睁开眼睛，看见的是晃动的天花板——是马车车厢的顶棚，木板拼接的缝隙里透进细碎的光。身体很沉，像被灌了铅，左臂、右腿、腹部的伤口传来持续而沉闷的痛，但黑色的蔓延停止了。

“他醒了。”

是莉迪亚的声音。神谷空远转过头，看见莉迪亚坐在旁边，手里拿着注射器，针尖还滴着透明的液体。达斯琪跪在另一侧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亮了些。

“毒素暂时抑制了，但需要手术彻底清理坏死组织。”莉迪亚推了推眼镜，“银面的人把你送到这里的，我们现在在前往港口的马车上。外面很乱，罗杰在12号广场讲话，整个岛的人都在往那边涌。”

神谷空远想坐起来，但腹部一阵剧痛，让他又倒回去。他低头看，伤口被绷带缠着，绷带下敷着药膏，散发着刺鼻的气味。

“斯摩格他们呢？”

“在后面的马车，都受了伤，但不致命。”莉迪亚收起注射器，“毒蛇带的CP0精锐很强，他们拖了三分钟，等银面的人赶到才脱身。修恩断了两根肋骨，斯摩格肺部被刺穿，缇娜的右手骨折。巴顿和莉娜带着老兵们混在人群里撤离，应该已经到港口了。”

“名单呢？”

“在这儿。”达斯琪从怀里掏出那个金属盒子，递过来，“教官，你昏迷时我一直拿着，没丢。”

神谷空远接过盒子，握在手里。金属冰凉，但很沉。他看向车厢外，窗帘缝隙里能看见混乱的街道——人群在奔跑，海军在列队，CP0的白影在屋顶跳跃。远处，广场方向传来巨大的喧哗声，像海啸。

“把窗帘拉开一点。”他说。

达斯琪拉开窗帘。车厢外是香波地群岛12号区域的主干道，此刻挤满了人。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向广场方向，海军士兵组成人墙试图阻挡，但被冲得摇摇欲坠。更远处，广场中央临时搭起的高台上，站着一个人。

罗杰。

距离太远，看不清脸，但那个身影不会错——红色大衣，乱糟糟的头发，站姿大大咧咧。他手里没拿武器，就那样站着，面对成千上万的平民、海贼、海军、CP0，还有站在高台下的卡普和黄猿。

“他在说什么？”神谷空远问。

莉迪亚调出一个微型接收器，接上车厢的扬声器。杂音很大，但能听清罗杰的声音——沙哑，带着笑，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人心上。

“……老子说了，空白一百年的真相，老子看到了！天龙人不是神，是篡位者！八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