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是冰的，像无数根针扎进伤口。神谷空远坠入海中的瞬间，意识几乎消散。左肩的骨折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，断裂的肋骨刺进肺里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咸涩的海水。他张开嘴想吸气，却被灌进更多海水，呛得眼前发黑。

下沉。十米，二十米，三十米。光线越来越暗，水压挤得耳膜生疼。他勉强睁开眼睛，透过墨绿色的海水，能看见头顶上方破碎的船体缓缓下沉的阴影，还有散落的杂物、尸体、血雾。

“不能……死在这里……”

他咬破舌尖，疼痛让意识清醒了一瞬。右手还能动，他抓住腰间的一个小装置——应急氧气胶囊，用力捏碎。胶囊破裂，释放出压缩空气，在嘴边形成一个小小的气膜。他深吸一口，空气里有股化学品的味道，但够了。

“系统，扫描周围环境，寻找潜艇或快艇。”

【指令确认。扫描中……】

【扫描范围：半径五百米】

【检测到大型金属物体：东南方向四百二十米，深度六十米，特征匹配：海军潜艇】

【检测到生命信号：八个，正在靠近】

【建议：朝东南方向游动，但警告，伤势过重，剧烈运动可能导致内出血加剧】

东南，四百二十米。以他现在的状态，游过去等于自杀。但不游，也是死。

神谷空远开始划水。动作很慢，每一下都牵扯着伤口，血从肩膀、腹部、嘴角涌出，在海水中晕开。下沉停止了，但上浮很困难。他低头看了一眼，左腿被一片金属残片刺穿，卡在肌肉里，每动一下都疼得抽搐。

“教官！”

声音透过海水传来，模糊不清。神谷空远抬头，看见两个人影正快速下潜——是巴顿和莉娜，穿着潜水服，背着氧气瓶。巴顿手里拿着切割器，莉娜拿着医疗包。

两人很快游到他身边。巴顿二话不说，用切割器切断了卡在腿上的金属残片，莉娜立刻用止血带缠住伤口，动作熟练。然后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他，朝东南方向快速游去。

“坚持住，少将。”巴顿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，“潜艇就在前面，船上有医疗设备。”

神谷空远想说话，但一张嘴就吐出血泡。他只能点头。

四百米，三百米，两百米……距离在缩短，但神谷空远的意识又开始模糊。失血太多，体温在下降，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他咬紧牙，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
一百米。前方出现了潜艇的轮廓，灰黑色的船体，流线型，侧舷打开了一个舱门，有光透出来